输了两盘棋,怎么反而像是……高兴了些?
上次下棋输了还委屈得眼圈红呢!
她自然想不到,上次薛宝钗或许是全力以赴而败,心中不甘;
而这一次,那第二局的失利,恐怕多少带了些“故意”的成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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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薛蟠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中,越想越气,越觉丢脸。
他灌了几口冷茶,非但没能压下火气,反而将那满腔的愤懑和屈辱都点燃了。
“王程!王八蛋!欺人太甚!扣着我妹妹不放!分明是没把我薛蟠放在眼里,没把我舅舅放在眼里!”
他在屋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将桌椅踹得砰砰响,“不报此仇,我薛蟠誓不为人!”
他认定是王程故意扣着薛宝钗不放,以此羞辱薛家,打压王子腾的势头。
这股邪火无处泄,他猛地一拍桌子:“备马!我去找舅舅!”
薛蟠一路快马加鞭,冲到枢密使府邸,也顾不上通传,直接闯进了王子腾的书房。
王子腾正在批阅公文,见他这般莽撞地闯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舅舅!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薛蟠扑到书案前,也顾不上礼仪,带着七分真三分假的哭腔,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在护国公府门前受辱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王程,分明是知道我是舅舅您的外甥,是您麾下的人,才故意让手下那般折辱于我!他还口出狂言,说什么便是王枢密亲自来了,也得按他府上的规矩办事!
他这分明是没把舅舅您放在眼里啊!还有我妹妹宝钗,至今还被他扣在府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舅舅,您如今执掌京城防务,位高权重,可不能任由他这般嚣张跋扈!”
薛蟠说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只盼着王子腾能一怒之下,出手收拾王程。
然而,王子腾听完,脸上却并无太多怒色,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太师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出笃笃的轻响。
“蟠儿,”王子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口口声声说王程扣着你妹妹,折辱于你,可有真凭实据?”
薛蟠一愣:“这……这还要什么证据?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
“摆在眼前?”
王子腾冷笑一声,“我只看到你喝了酒,带着一群不清不楚的人,去冲击当朝国公府邸,被人拦下驱赶。若非看在我的面子上,张成当场将你锁拿送官,你也无话可说!”
“舅舅!”薛蟠急了。
王子腾抬手打断他:“王程如今是护国公,简在帝心。即便如今不管具体军务,爵位和声望摆在那里。没有确凿的证据,你想动他?凭什么?就凭你空口白牙的几句话?”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薛蟠,语气带着警告:“想要对付他,不是不行。但必须抓住他的把柄,要有能摆到台面上、让官家和朝臣都无话可说的证据!否则,便是授人以柄,自取其祸!你明白吗?”
薛蟠被王子腾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地嘟囔。
“回去好好想想吧。”
王子腾挥挥手,显然不想再跟他多谈,“做事多用用脑子,少给你母亲和我惹祸!”
薛蟠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枢密使府。
回到自己屋里,他越想越憋闷,越想越觉得王子腾说得有道理。
可这“把柄”要去哪里找?
王程那厮,滑不溜手,行事看似张扬,实则谨慎,哪里那么容易抓到错处?
他正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之际,门外小厮来报:“大爷,琴姑娘来了。”
薛宝琴?
薛蟠眼睛猛地一亮!
他怎么把这个堂妹给忘了!
宝琴如今不是寄住在贾府吗?
她和史湘云、探春她们关系似乎不错,或许……能从她那里打听到一些护国公府内部的消息?
比如王程有什么不法的勾当?
或者……宝钗在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快请!快请琴妹妹进来!”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急切而又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通过薛宝琴,找到王程破绽,一举将其扳倒,救出妹妹,顺便让自己扬眉吐气的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