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份霸道的关怀,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激起的涟漪,久久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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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安郡王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昨日乔迁宴上那“国之干城”的御笔,如同投入南安郡王心湖的一块巨石,激起的野心波澜再难平息。
一夜辗转反侧,天未亮他便将王妃唤来商议。
“人选可有了眉目?”
南安郡王眼底带着血丝,语气却急切。
南安王妃亦是精心打扮过,虽一夜未睡安稳,精神却亢奋:“王爷放心,妾身思量了一夜,将京中适龄、品貌上佳的贵女过了个遍。论门第、才貌、气度,荣国府的那位三姑娘贾探春,可算是拔尖的。”
“贾探春?”
南安郡王捻着短须沉吟,“可是那个‘才自精明志自高’的?贾家如今虽不比以往,但到底是国公之后,门第倒也勉强配得上。此女品性如何?”
“妾身打听过,最是爽利能干,心胸阔朗,有‘玫瑰花’之称,又俊又扎手!最重要的是,听闻她生得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这般女子,认作义女,既不堕王府颜面,配那王程,也不算辱没了他。”
南安王妃说得头头是道,眼中精光闪烁,“若能成事,贾家必感恩戴德,王爷不仅得了王程这门强援,还能拉拢荣国一脉旧勋,岂非一举两得?”
南安郡王越听越是满意,拍案道:“好!就是她了!此事宜早不宜迟,王妃今日便去贾府走一遭,先透个口风,看看他们反应。”
“妾身省得。”南安王妃笑道,“这就去准备。”
日上三竿时,南安王妃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到了荣国府。
贾府门子远远见到那亲王规制的车驾和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进去通传。
一时间,整个荣国府都惊动了!
“南安王妃来了?”
贾母正由琥珀陪着用早饭,闻言一惊,连忙放下银箸,“快!开中门!琏儿媳妇呢?凤哥儿!快随我出去迎驾!”
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并众姐妹恰都在贾母处晨省,闻得此讯,皆是又惊又喜,慌忙整理衣妆。
王熙凤反应最快,丹凤眼里闪过精明,立刻吩咐平儿:“快去库房挑几样上好的见面礼!再把老太太私藏的那罐老君眉找来!”
一边说,一边手脚利落地扶起贾母,“老祖宗莫急,孙媳妇扶着您。”
贾府中门大开,以贾母为,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王熙凤并探、惜三春,以及薛姨妈、黛玉等,乌压压一群人迎至二门外。
只见南安王妃身着亲王妃常服,头戴珠冠,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下了轿。
贾母忙要跪下行礼,被王妃亲手扶住,笑道:“老太君快快请起,本宫今日不过是寻常走动,万万不可多礼。”
众人簇拥着王妃进了荣庆堂,依序落座。
丫鬟们奉上香茗果点,贾母亲自奉茶,态度极为恭敬。
王妃环视堂内,见陈设虽不及王府奢华,却也典雅大气,一众姑娘们更是如娇花软玉一般,心中暗暗点头。
她与贾母叙了些闲话,问了问老太君的身体,又夸赞府上气象祥和。
王夫人陪坐在下,脸上堆满了笑,奉承道:“王妃娘娘凤驾亲临,真真是蓬荜生辉,是我们天大的福气!”
邢夫人也忙不迭点头附和。
王妃微微一笑,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坐在末位的几位姑娘,尤其在探春身上停留片刻。
见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身形窈窕,面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果然不俗。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帕子拭了拭并无线泪的眼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今日见了老太君府上这般热闹,姑娘们一个个水葱儿似的,真好。
说来不怕老太君笑话,本宫与王爷膝下只有几个皮小子,终日吵得人头昏,就盼着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儿在身边,说说贴心话,可惜福薄,一直未能如愿。每每看到别人家娇滴滴的女儿,真是羡慕得紧。”
贾母是何等样人,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王妃娘娘说笑了,您身份尊贵,福泽深厚,几位小王爷也都是人中龙凤,将来必是大器。”
王夫人却没想那么多,只顺着王妃的话奉承:“王妃娘娘慈心,若真想有个女儿承欢膝下,不知多少好姑娘盼着这份福气呢!只怕我们府上的丫头粗笨,入不了娘娘的眼。”
王妃要的就是她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目光再次转向姑娘们那边,最终定格在探春身上,招了招手:“那个穿紫衣裳的姑娘,过来让本宫瞧瞧。”
探春心中微怔,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起身,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女贾探春,参见王妃娘娘。”
王妃拉着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只见她举止大方,毫无忸怩之态,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
心中更是满意,连连点头:“好,好个标志齐整的孩子!模样好,气度也好!老太君,您真是会调理人儿。”
贾母忙谦逊道:“王妃过奖了,不过是蒲柳之姿,当不得娘娘如此夸赞。”
王夫人见王妃如此青睐探春,喜得眉开眼笑,忙道:“这丫头虽是我老爷庶出,却最是懂事能干,性子也爽利,针黹女红、理事管家,都还来得。”
王妃拍拍探春的手,对贾母和王夫人笑道:“不瞒老太君和夫人,本宫一见这三姑娘,便觉得投缘,心里喜欢得紧。不知……可否割爱,让本宫认作个螟蛉义女?日后也好常接她去王府住住,陪本宫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