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就算那王程真是武神转世,面对如此绝境,也绝无力回天!
半个时辰后,休整完毕的金军,在“三日不封刀”的刺激下,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西城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总攻!
“杀啊!”
“破汴梁!享富贵!”
箭矢如同密集的飞蝗,遮天蔽日地射向城头。
无数云梯再次架起,悍不畏死的金兵口衔利刃,疯狂攀爬。
巨大的撞车在盾车的掩护下,一下下撞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门。
城头之上,张叔夜、王禀嘶声力竭地指挥着残存的守军,做最后的抵抗。
“放箭!快放箭!”
“滚木!砸下去!”
“金狗上来了!长枪手,顶住!”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守军虽然得到了王程到来的消息,士气有所回升,但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
在金兵疯狂的进攻下,防线不断被压缩,伤亡急剧增加。
不断有金兵成功跃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每一声临死前的惨嚎,都让守军的意志削弱一分。
姚平仲此刻也如同疯魔,挥舞着战刀,冲杀在第一线,似乎想用战死来洗刷自己的耻辱,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却浑然不觉。
张成和挑选出来的五百锐卒,早已在内城门下集结完毕。
他们听着城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垂死哀嚎,看着不断震颤、落下簌簌灰尘的城门洞,个个面色凝重,紧握兵刃,手心里全是冷汗。
“将军!城头快顶不住了!我们什么时候杀出去?”
张成凑到王程身边,焦急地问道。
他能看到瓮城内侧,已经有零星的箭矢射进来,显然金兵已经攻上了瓮城城墙。
王程如同渊渟岳峙,静立在乌骓马旁,单手按着刀柄,闭目养神。
闻言,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冰寒,没有丝毫波澜。
“再等等。”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等金兵以为胜券在握,等他们把最后的兵力也压上来,等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城头的厮杀吸引……那时,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需要完颜宗望和所有的金兵都相信,汴梁城破,就在下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城头上的抵抗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多的金兵旗帜在垛口闪现,甚至能听到金兵狂喜的欢呼声。
完颜宗望在高坡上,看着城头宋军的旗帜一面面倒下,金兵的旗帜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命令后军,也给我压上去!一鼓作气,拿下西城!”
最后三千作为预备队的金兵,也如同饿狼般扑向了城墙。
此刻,完颜宗望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的亲卫护驾军!
就是现在!
王程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两道实质般的精光爆射而出!
他翻身上马,一把从得胜钩上取下那杆陪伴他许久的马槊,槊尖斜指前方紧闭的内城门,声如惊雷,炸响了整个城门洞:
“开——城——门——!”
“嘎吱吱——!”
沉重的内城门,被守门的士兵用尽最后力气,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随即越来越大!
城外喧嚣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阳光从门缝中透入,照亮了门后五百双决死的眼睛,照亮了王程玄甲上冰冷的寒光,也照亮了门外……那密密麻麻、背对着城门、正疯狂向城头攀爬的金兵的后背!
王程一马当先,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蹿出城门!
他高举马槊,怒吼声响彻战场,甚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大宋王程在此!金狗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