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棋风稳健,注重实地,步步为营。
然而,随着棋局深入,薛宝钗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王程的棋风与他的人一般,看似平淡无奇,落子却极为刁钻老辣,往往在不经意间设下陷阱,等她察觉时,已然落入彀中。
他计算深远,对大局的掌控力远非她所能及。
中盘一处关键劫争,薛宝钗计算失误,一条大龙险些被屠。
她虽勉力做活,却已实地大损,局面急转直下。
她捏着棋子的指尖微微白,额角又渗出了细汗,这次却是急的。
她苦苦支撑,试图寻找翻盘的机会,但王程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落子如刀,精准地收割着优势。
最终,棋局已无悬念。
“你输了。”王程放下最后一颗黑子,声音依旧平淡。
薛宝钗看着棋盘上白棋支离破碎的局面,咬了咬下唇,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
没减成不说,反而还要多待五天!
她抬起眼,看向王程,那双平日里沉稳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竟隐隐泛起了水光,带着几分不服和幽怨。
“爵爷棋艺高绝,宝钗……认输。”
她声音微哽,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王程看着她那副委屈却又强忍着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可还继续?”
“继续!”薛宝钗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就不信了!
方才那局是她大意,再来一局,她定要扳回一城!
只要能赢一局,就能抵消输的惩罚,甚至还有得赚!
一旁的莺儿看得心急如焚,她虽不懂棋,但看姑娘的脸色便知情况不妙,连连使眼色,薛宝钗却恍若未见。
第二局开始,薛宝钗吸取教训,下得更加谨慎小心,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谨慎所能弥补。
王程的棋力高出她不止一筹,任凭她如何挣扎,依旧如同蛛网中的飞蛾,被牢牢掌控。
这一局,她输得更快,更毫无悬念。
“再加五日。”王程的声音如同宣判。
薛宝钗呆住了,看着棋盘,又看看王程,眼圈彻底红了,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十天!平白又多出十天!
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闷得厉害。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欺负”?
王程好整以暇地整理着棋子,仿佛没看到她泫然欲泣的表情。
薛宝钗胸口起伏了几下,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
棋下不过,别的未必!
她想起在贾府时,与众姐妹行令嬉戏,那可是她的强项。
“将军!”她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下棋是将军所长,非宝钗擅长。不如……我们换别的玩?”
王程挑眉:“哦?你想玩什么?”
“女儿令!玩女儿令如何?”
薛宝钗脱口而出。
这是闺阁中常玩的酒令,要求说出与女儿相关的诗词、典故、物品等,接不上或重复者罚。
她对此道极为熟稔,自信绝不会输。
王程沉吟片刻,看着薛宝钗那带着期盼和些许挑衅的眼神,点了点头:“可。”
恰在此时,鸳鸯端着茶水果点进来,听闻要比女儿令,顿时笑了:“这个热闹,可得瞧瞧。”
说着,便打小丫头去叫晴雯、尤三姐她们。
不一会儿,小厅里便热闹起来。
晴雯、尤三姐、迎春连同史湘云都来了。
听闻王程要和薛宝钗行女儿令,众女都觉新奇,围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