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领锐健营,并筹划一次夜袭金营,若成功,必能大振军威,亦可证明我大宋并非只有王程一人能战。姚将军已向老臣立下军令状,有破敌把握!”
“姚平仲?”赵桓目光微动。此人他确实知道,是禁军中有名的勇将。
李纲大惊:“陛下不可!姚平仲虽勇,然谋略不足,轻敌冒进!夜袭金营?谈何容易!完颜宗望岂能不防?此乃险棋,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孙傅也连连摇头:“耿学士此言差矣!军事岂同儿戏?王程之能,在于临阵机变,勇谋兼备,非一勇之夫可比。姚平仲绝难替代!”
双方再次在御前争执起来。
赵桓听着他们的辩论,心中那杆天平,却已经开始倾斜。
耿南仲“并非只有王程一人能战”的说法,以及姚平仲的“军令状”,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作为皇帝,不愿被一个臣子完全拿捏的心理。
离开御书房,赵桓心绪不宁,信步走向后宫。
行至御花园附近,却见他最疼爱的妹妹,柔福帝姬赵媛媛几名宫女,似在等候。
“皇兄!”柔福帝姬见到赵桓,立刻小跑过来,盈盈一拜,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红晕。
“媛媛,何事在此?”赵桓对这个妹妹颇为宠爱,放缓了语气。
柔福帝姬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好奇与崇拜:“皇兄,臣妹听说,那位在城头大杀金兵、还会造神炮的王程王将军,下次若是皇兄召见他,臣妹……臣妹能不能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一眼他呀?”
她双手合十,语气充满了恳求:“外面都说他是天神下凡,是大英雄!臣妹就想看看,大英雄到底长什么样子嘛……”
少女怀春,英雄崇拜,本是无心之语。
但听在此刻心神不宁的宋钦宗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警惕地看了柔福一眼,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程的声望,竟然已经影响到了深宫!
连不谙世事的帝姬都对他如此好奇崇拜?
若再放任下去,这皇宫大内,这天下民心,还会只认他赵家天子吗?
那“帝王之气”的流言,与眼前妹妹那纯真却刺眼的崇拜目光,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赵桓心底最深处的猜忌与恐惧。
他脸色一沉,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胡闹!朝廷重臣,岂是你能随意窥探的?不成体统!回去好好读你的《女诫》,这些外间之事,休要再问!”
柔福帝姬被皇兄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头,不敢再言。
赵桓拂袖而去,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回到寝宫,他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阴云依旧笼罩的汴梁城,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而疲惫:“传朕旨意……”
次日,一道出乎不少人意料,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的旨意,传遍了朝野。
“陛下有旨:游骑将军、开国子爵王程,忠勇可嘉,前功甚着。然今伤病未愈,宜当静养。特加封为从四品明威将军,晋爵开国伯,食邑一千五百户。原锐健营指挥使一职,暂由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姚平仲兼任。望王卿安心休养,以待后用。钦此——”
明升暗降,夺其兵权!
圣旨一出,汴梁城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将军府内,接到圣旨的王程,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
他恭敬地接过圣旨,谢恩,整套流程无可挑剔。
只有在他起身,目光扫过皇宫方向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
但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夺兵权?静养?
王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