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哦”了声。
他又坐了会儿,便把粥碗递给了小婧,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说着,爬下床,走向书案。
他睡了三天三夜,眼下精神得很,准备先看看公文,等天亮了便去文德殿。
小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那我先回去了,公子有事叫我……”
季恒在案前坐下了,道:“嗯,快去,睡个自然醒。”说着,点亮了油灯,又拿来一卷公文,解开麻绳开始看了起来。
公文攒了太多,季恒看得一目十行,看看生了什么事,再看看姜洵的批复。
毫无疑问,姜洵的进步是显著的。
姜洵处理日常事务的思路,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但姜洵比他更果敢、更利落,没有太多瞻前顾后的纠结,有时也能提供让他意想不到的角度。
天快亮时,一摞公文终于看完。
季恒捆上最后一卷竹简时,心中既有惊喜又有淡淡的失落……
不过齐国的符印,他是真的能放心地交出去了。
他盘坐在案前伸了个懒腰,看还有些时间,便走到榻上躺下。原本只是想平平腰休息一下,只是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天亮时,宫人们捧着热水、衣冠鱼贯而入。
来福走到床边,弯腰低声唤他道:“公子,时辰到了。”
季恒身子很沉,应了声“好……”,便再度爬了起来,洗漱,更衣,戴进贤冠,而后向文德殿走了过去。
齐国廷议氛围开放,什么大事小事都谈。时辰一到,廷议开始,大家便开始侃侃而谈。
而谈着谈着,谭太傅上班时间拉着下属在官廨里下六博棋,不仅自己不工作,还耽误下属工作的事,便被申屠国相给参了一本。
姜洵只想笑,高坐堂前看着热闹。
坐在左侧上的季恒,则扭头向邻座的谭太傅射过去一道审视的目光。
谭太傅没有颜面,低着头不说话。
季恒问道:“太傅这样多久了?”
谭太傅跪坐在原地,双手撑着大腿,身子微微前后摇晃,伸出一根手指道:“差不多……一个月。”
对面申屠景道:“少说两个月!”
太傅不申辩,季恒便道:“扣两个月俸禄,下不为例。”
谭太傅直点头。
不过季恒有个差事要交给太傅,还得自然不刻意地交给太傅,他便又刁难道:“太傅近来很闲吗?六博棋好玩吗?”
谭太傅像个乖巧的老小孩,摇头道:“不好玩……不过确实有点闲……”
季恒道:“吴王太子殁,齐国还得派人吊唁,”说着,看向大家,“有哪位想代表齐王前去吊唁的吗?”
吊唁吴王太子,先官职不能太低,怎么也得是国相、太傅、內史、中尉中的一位,否则显得太不重视。
但吴国一来一往起码也要一个多月,这几位大人又都很忙,且吊唁的只是一个十岁夭折的孩童,大家便都不大愿意。
季恒道:“都不想去?”
大家表示,都不想去。
季恒道:“既然属太傅最闲,那么就太傅跑一趟吧。”
谭康道:“喏。”
廷议结束,季恒又马不停蹄赶回了长生殿,只是并未进屋,而是直接坐上了停在庭院门外的马车,对左雨潇道:“去日月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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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刻钟后,马车在学宫门前停了下来,左雨潇掀开了竹帘,道:“到了,公子。”
季恒一路上都在想事,探身而出时,眉头微微有些蹙着。而一抬头,却又怔了怔,见院子里的白玉兰又结满了洁白的花朵,四周满是幽幽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