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站在县衙门口,望着闻讯赶来的百姓——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正怯生生地望着这些杀气腾腾的骑兵。
“乡亲们!”李自成跳上台阶,声音洪亮,“我是李自成!陕北米脂人!这八年我在草原上,今天回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李自成的名字,在山西陕西一带,早已是传说。
“这狗知县,粮仓里堆着霉的粮食,却让你们饿死!”他一脚踢开身边的知县尸体,“今天,我替你们杀了他。粮仓里的粮食,你们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人群愣了片刻,随即爆出震天的欢呼。
当天,霍州城的粮仓被搬空,知县和几个豪族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他们的家眷被集中看押——年轻女子另作安置,其余人等放粮食后驱逐出城。
傍晚,李自成站在县衙门口,面前跪着一排刚刚被俘获的年轻女子,约莫三十余人。她们大多是知县和豪族的妻女,此刻瑟瑟抖,眼中满是恐惧。
“起来。”李自成的声音没有波澜,“我不杀你们,也不糟蹋你们。”
女子们抬起头,不敢相信。
“草原那边,有个地方叫北疆城。那里没有饥饿,没有战乱,女人也能活得像个人。”李自成说,“你们愿意去的,跟着我走。不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每人领二两银子做盘缠。”
没有人离开。
第二天,队伍开拔时,多了三十余辆牛车。车上坐着那些女子,还有一千名新招募的壮汉——都是霍州城的穷苦百姓,听说跟着李自成能吃饱饭,二话不说就参了军,每人也获得1o两银子的安家费。
缴获的武器给他们,虽然大多是锈迹斑斑的长矛和砍刀,但对于这些从未摸过兵器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三月初十至三月二十,李自成部从霍州一路向西,连破汾西、隰县、永和三城。
战术如出一辙:一千八百骑兵为先锋,突袭破城,斩杀贪官豪族,开仓放粮,招募壮丁。
每破一城,缴获的金银尽数充作军饷,粮食分给百姓,武器给新兵。被杀的豪族和官员家中,年轻女子一律收容,编入随军队伍,负责后勤、炊事、照料伤员。
到三月二十日抵达黄河岸边时,李自成的队伍已膨胀至两万三千人。
其中骑兵一千八百,新募壮丁两万,女眷五百余。
缴获的白银累计过三十万两。
三月二十二日,渡过黄河,进入陕西。
踏上陕西土地的那一刻,李自成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捧起一抔黄土,久久不语。
身后,其余陕西子弟齐刷刷跪下,有人放声大哭。
“陕西的爷们儿,回来了。”
三月二十三至三月三十,李自成部在陕北高原上横扫延川、延长、宜川三县。
依然是老套路:老卒破城,新兵打扫战场,开仓放粮,招募壮丁。
不同的是,这一次,李自成开始有意识地收拢各类匠人——铁匠、木匠、皮匠、泥瓦匠。只要有手艺,一律优厚待遇,编入专门的后勤营。
“主上那边,什么人才都要。”他对身边的兄弟解释,“咱们以后是要去北疆的人,这些匠人,比一百个兵还金贵。”
四月上旬,李自成部抵达延安府境。
四月十一日,攻克甘泉县城。
这一次,他们在县衙地窖里搜出了整整十万两白银——那是延安府几任知府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没来得及运走。
四月十五日,攻克鄜州。
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够全城百姓吃三年。而城外,饿殍遍野。
李自成站在粮仓前,久久不语。
“传令下去,粮食全部分给百姓。”他说,“一粒都不留。”
身边的老兄弟迟疑道:“闯王,咱们现在五万人了,粮食……”
“草原上的马肉,老子吃了八年。”李自成打断他,“百姓没粮,咱们还能吃马肉。百姓饿死了,咱们打天下给谁看?”
粮食分完了。
人,也更多了。
四月中旬,李自成部抵达米脂县境。
当那熟悉的黄土山峁出现在视野中时,李自成勒住战马,久久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