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低头就要接话:“那是,我的种当然——”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盯着怀里的婴儿,眼睛越瞪越大,简直怀疑人生。
襁褓里的婴儿睁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金色的胎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皮肤白得像雪一样,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怎么看都不像龙国人的模样。
男人愣了半晌,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这……这真是我的种?”
他猛地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怀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个村庄就这么大,四面都是大山,村里的人一辈子都没走出去过,根本也遇不到什么金碧眼的外国人。
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那个睁着蓝眼睛冲他笑的小家伙,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我老刘家的种基因突变了……”
产婆看了看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那个金蓝眼的小家伙,迟疑着点了点头,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结论。
她催促道:“行了行了,别管像不像了,先给孩子起个名儿吧。”
男人挠了挠头,看着怀里金碧眼的孩童,想了半天:“这孩子眼睛像宝石一样蓝,头又是金灿灿的,干脆就叫刘娃子吧。”
产婆一脸懵逼:“不是,这名字和眼睛头有关系吗?”
男人理直气壮:“怎么没关系?金灿灿的,蓝幽幽的,合在一起不就是刘娃子吗?”
产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只能由他去了。
一转眼时间过了六年。
刘娃子也长高了不少,站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比同龄的孩子高了半个头。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还是和出生时一样亮,金色的头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村子里的大人小孩起初还觉得稀罕,老远就喊一声“洋娃娃来了”,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再拿他的长相说事了。
刘娃子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照样光着脚在田埂上疯跑,照样爬树掏鸟窝,照样被村里的孩子拉着去河里摸鱼。
有一天,刘娃子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在田坎上摸田螺。
秋天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田坎边的小水沟里到处都是肥嘟嘟的田螺,几个孩子蹲在水边捞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沿着田坎越走越远,来到了村后一座破旧的小庙前。
那座庙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写着“土地公庙”四个字。
一个孩子眼睛一亮,忽然提议:“咱们去拜一下土地公吧,保佑咱们年年都有田螺摸!”
“好!”
说完,几个孩子便蜂拥着朝小庙跑去,争先恐后地挤进门里。
刘娃子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座庙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感。
但小伙伴们都去了,自己不去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