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基地门口刹停的时候,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
丁苏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下来。他腿软得厉害,落地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双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站稳。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皮,血肉模糊的一片,他也顾不上看。
“担架!快他妈抬担架来!”
花慕晴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又急又冲,像点了炮仗。
医疗部的门大开着,惨白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照在外面的水泥地上,照出一片惨淡的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车冲出来,轮子在地上滚动,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丁苏川冲过去,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个医生的胳膊“明镜师兄!明镜师兄他——”
他的声音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
那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只是朝他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人立刻围上去,把明镜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抬下来。
丁苏川站在原地,看着明镜被放在担架车上,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些人在他身边忙碌,他的腿忽然软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软,是那种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软。
他整个人往下出溜,膝盖磕在地上,出沉闷的“咚”一声。
疼。
但他顾不上。
他只是跪在那儿,看着明镜被推进那道惨白的门里,看着门在他面前“哐”一声关上。
红灯亮了,手术中,那三个字像三块石头,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花慕晴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丁苏川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她忽然蹲下来,和他平视。
“起来。”
丁苏川抬起头,看着她。
花慕晴的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左臂还缠着绷带,但那双眼睛——那双永远带着三分凶狠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没有怜悯。
没有安慰。
“你跪在这儿,他就能活?”
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捅在丁苏川心口。
丁苏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花慕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丁苏川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丁苏川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花慕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跟我来。”
她转身,朝医疗部旁边的走廊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
“跟上。”
丁苏川愣了一下,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走廊很长,惨白的灯光照在惨白的墙壁上,惨白的地砖上倒映着惨白的影子,一切都惨白得让人心里慌。
偶尔有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花慕晴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丁苏川跟在后面,机械地迈着步子,他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儿他也没问,走了大概三分钟,花慕晴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是块铭牌急救处置室。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进去。”
丁苏川愣了一下“这是——”
“你他妈给我进去!”
花慕晴一把把他推进去。
丁苏川踉跄着冲进屋里,差点撞上对面那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陆?书。
他躺在那儿,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已经用夹板固定住了。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隐隐透着血色。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出规律的“嘀,嘀”声,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旁边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调整输液器的流。
丁苏川愣在那儿。
他看着陆?书,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只断了的手,看着那些绷带和管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慕晴走到他身后,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书,手断了,剑断了,但命保住了。”
她顿了顿“那两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