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沉默了几秒。
山洞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岩缝里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嘀嗒,嘀嗒,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他靠坐在岩壁上,那条伤腿依旧伸得笔直,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焦黑的皮肉,狼狈至极。但他的眼睛此刻比方才亮了几分。
不是疲惫的亮,是另一种。
是终于被点醒了之后的,危险的亮。
赤练站在洞口,那串银铃还在她脚踝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夜枭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那条伤腿落地的时候,疼得他眉头一皱,伤口处又涌出一股血,顺着小腿往下流。但他没有倒。
“你说得对。”
他说,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些“我是大意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
“太久没遇到能打的对手,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疯子。”
赤练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微微亮,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露珠。她看着夜枭,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二师兄能想明白就好。”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梦呓“毕竟——咱们都是普通人。”
她把“普通人”三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来,却让夜枭的眉头微微一挑。
赤练没有看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继续道“打不过神明。”
她顿了顿“正常。”
夜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无痕说过一句话
“赤练那丫头,心里有事。”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好像懂了。
赤练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洞外那片翻涌的黑暗,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赤练开口了。
“但是——有办法。”
夜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赤练听出来了。
她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像月光下的水痕,淡得几乎看不见“接受神明的力量。”
夜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接受神明的力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对抗神明?”
赤练点了点头。
“二师兄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夜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赤练,你这主意,挺好。”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可惜——”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师哥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神明。”
赤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夜枭继续道,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话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龙国的那些神,坐在天上,看着底下的人打打杀杀,死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管过吗?”
他顿了顿“没有。”
“那叫什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叫看戏。”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赤练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