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界上有些事儿,一旦开始,就无法轻易脱身。
这个道理,她十七岁时第一次用蛊术帮人做事儿的时候就懂了。
这个道理,她二十四岁,眼下站在这个屋子里,看着岩温的脊背在那箱白花花的钞票前绷成一张弓弦。。。。。。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懂。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着岩温开口。
等着看这道弓弦,是断,还是弯。
岩温则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一沓沓钞票。
“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
不是问杨帆。
杨帆要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他要风清跟云逸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所有的余孽都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要自己手上的血再添一层!
可这不是岩温问的那个问题。
他问的是:
他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接下来,他真的要求自己去干掉风清跟云逸的话。。。。。。
老实说,他实在无法做到。
毕竟他们跟自己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会呼吸,会流血。最重要的是,跟自己没有任何恩怨。甚至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是恰好活在了不该活的位置。
而自己,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平静,又无可辩驳。
可钱。。。。。。
他的视线又落在那只手提箱上。
钱能解忧。
这是他很小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父亲病重那年,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药方在桌上压了七天,凑不够钱,买不起药,最后父亲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没舍得咽下去的血。
从那以后他就懂了。
这世上所有的尊严,道义,良心,在沉甸甸的现钞面前,都轻得像一片可以被风吹散的羽毛。
拿了这些钱,阿月就可以给她阿嬷换膝关节。
自己也可以拿着它,回老家造个观星台。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没有电,没有路,只有漫山遍野黄角兰的小村庄时,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不是多大的梦想。不需要名扬天下,不需要万人敬仰。只是想在一个足够黑,足够安静的地方,架一台足够好的望远镜,看那些他从小看到大,却从未真正靠近过的星星。
他甚至连选址都想好了,村后那座废弃的烽火台旧址,四周没有光污染,夏季银河落下来的时候,就会像一条能用手捧起来的星河。
接着,这个念头随着云逸那句话占据了另外半边的思想。
“听风台造好记得通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