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炳忠!”她尖叫着爬起来,髻散乱,状若疯妇:“你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你拿我撒什么气!你要有本事,去找沈家算账啊!”
说着,扑上去就抓。指甲划过夏炳忠的脸,三道血痕立现。
夏炳忠吃痛,一把揪住她头往桌角撞。
方氏也不甘示弱,张嘴狠狠咬在他手腕上。
两口子在正堂里撕扯成一团。名贵的瓷瓶砸碎在柱子上,满地狼藉。
“爹!娘!你们别打了!”夏云月闻讯赶来,被一只飞来的茶盏擦着耳朵掠过,吓得抱头缩在角落尖声哭叫。
一众幕僚呆若木鸡,谁也不敢上前。
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张抄录的布告:
“老爷!少爷的判决文书贴出来了!”
夏炳忠这才停了手,一把夺过布告,双眼瞪得充血。
白纸黑字,杖责五十、流放岭南三千里、即刻执行。
“快!备马去贡院!”
“来不及了老爷!”小厮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少爷的板子已经打完了!人……已经被押着出了城门了!”
夏炳忠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头,望向方氏。
方氏缩在地上,披头散,捂着伤口,眼睛里却满是快意,就差直接说怎么不把夏子霖打死!
“你……”夏炳忠喉咙里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直挺挺向后栽倒。
……
不知过了多久,夏炳忠才悠悠转醒。
鼻尖是浓重的药味。
方氏端着汤药候在床边,脸上的血痕还未消,眼底尽是敷衍。
“老爷醒了?先喝口药……”
夏炳忠盯着她那张肿着半边的脸,盯着她眼底若隐若现的算计,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推翻药碗。
“啪!”
滚烫的汤药溅了方氏一身。
“我不喝!少在这装模作样!”夏炳忠的声音阴冷如毒蛇,“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父子都死绝了,好让你和你那个蠢女儿独吞家业吧!”
方氏被戳穿心思,却也不在意了,索性冷着脸还嘴:
“老爷,大公子已经在流放路上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这家,本来就只能靠云月撑起来了不是?”
“你!”夏炳忠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自己放过的狠话。
当时,他怒骂儿子若不成事,就滚出京城。
没想到,一语成谶!
不,不是他的错,都怪沈家!
夏炳忠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周文清、孟青澜……沈家断我香火,我要你全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