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觉得,陛下思虑周全,今年确实还来得及再开一场选秀。”
李景琰一怔。
还不等他开口,沈令仪已经说了下去:
“只是,此事章程繁琐,涉及内廷外朝。
秀女的规矩礼仪、家世品貌,样样都需仔细斟酌,免得选进来些心思不纯的,反倒扰了陛下清静,也坏了后宫和睦。”
“若陛下信得过臣妾,不妨将此事交由臣妾操持?臣妾定当秉公办理,为陛下好生遴选。”
李景琰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了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沈令仪会主动揽下这桩差事!
他眯了眯眼:“你……当真愿意?不觉得委屈?”
“陛下何出此言?”沈令仪笑意加深:
“陛下乃天下之主,子嗣绵延关乎国本。
臣妾身为贵妃,协理六宫,若有得力之人帮手,也能松快些许,有何不愿意的?”
她说得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李景琰沉默片刻,只得硬邦邦地点头:“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务必妥当。”
“臣妾遵旨。”
……
本来李景琰是要留在这里用膳的,但如今是吃不下了,索性找了个理由先走一步。
屏风后,赵灵徽与陶静云急步转出。
赵灵徽脸色白,忍不住道:
“娘娘!您怎么能应下这差事?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陶静云也是一脸忧虑,但她性子沉稳些,只蹙眉看着沈令仪。
沈令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坐下,亲手给两人倒了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灵徽,你说,若本宫不应,陛下会如何?”
赵灵徽一愣:“那……陛下定然会交给旁人。”
“交给旁人,选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这……”赵灵徽愣住,随即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有人刻意操作,故意送进来沈家的对头,那……
娘娘不是在退让,而是在抢机会!
想通这一层,赵灵徽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正色行了个大礼:
“娘娘英明。对了,臣妾还要替父亲和哥哥多谢娘娘和老夫人。
南境精铁之事,若无沈家援手,恐怕现在都还未解决呢。”
“都是自家姐妹,一荣俱荣,说什么谢。”
沈令仪将她扶起,眸光微闪:“算算日子,四哥的商队,也该到滇南大营了,希望一切安好。”
她顿了顿,又看向陶静云:“静云,你听我说,你父亲的事也不必担心,母亲早已有了对策……”
……
万里之外,滇南。
这里的气候与京城完全不同,空气中湿气弥漫,莫名潮热。
沈承泽率领的商队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赵家军的连营。
然而事情并不如想象中顺利。
赵老将军亲自出迎,态度和善,却带着几分疏离:
“沈四公子辛苦了。这一路山高水远,委实难为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贵客了。
老夫已让人备了酒菜,四公子歇上两日,便早日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