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陈序,死死地盯着陆沉的眼睛。
他从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他猛地抢过那个棕色玻璃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出一声低吼。
“清空一号实验室!准备样片!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半小时后。
b7厂房最核心的一号实验室,只剩下陈序一个人。
他亲手将那暗红色的液体注入光刻机,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举行一场神圣的献祭。
控制室里,所有专家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绿灯亮起。
一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晶圆,被机械臂平稳地送出。
成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实验室,拿起那片还带着温度的晶圆,冲向一旁的电子显微镜。
当放大数万倍的电路图像,清晰地投射在主屏幕上时——
完美。
线条流畅,蚀刻精准,没有任何瑕疵。
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呜……”
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在控制室里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陈序,那个桀骜不驯、视技术为生命的天才,此刻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将那片温热的晶圆,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打破枷锁的宣泄。
良久,他抬起那张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望向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的陆沉,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震撼与迷茫。
“这……这他妈是化肥厂造出来的?”
“我不信……这不科学!”
陆沉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不符合科学。”
“但这,符合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