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林翰,下达了指令。
“备车,去华南化工。”
……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帕萨特,驶入省城郊区一片破败厂区。
巨大的烟囱早已熄火,墙壁上,“华南化肥厂”几个红色大字,斑驳脱落,充满了上个世纪的陈旧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和硫磺混合的怪味。
这里是全省效益最差、濒临破产的国营老厂之一。
陈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这片“工业废墟”,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不懂。
他不懂陆沉带他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难道是想用化肥,去填满那台德国产的光刻机吗?
车,在一间毫不起眼的车间门口停下。
陆沉推门而入。
车间里,没有先进的流水线,只有一台用各种管道、压力阀和反应釜拼凑起来的、土得掉渣的设备,像一个钢铁怪兽,丑陋地盘踞在中央。
几个穿着洗得白的蓝色工装、头花白的老技工,正围着这台“怪兽”,激烈地争论着。
“老张。”陆沉喊了一声。
为一个满脸褶子、手上沾满黑油的老工人闻声回头,看到陆-沉,那张被岁月刻满沧桑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朴实的笑容。
“陆省长!您可来了!”
陆沉没废话,目光直指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怪兽”:“东西,成了吗?”
老张嘿嘿一笑,没说话。
他擦了擦手,转身走到角落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皮柜前,用一把硕大的钥匙,郑重地打开柜门。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不起眼的棕色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省长,”老张的嗓音,带着老茧般的粗糙,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骄傲,“按照您三年前留下的那张‘偏方’,就是那个狗屁不通、连化学式都写错好几个的鬼画符……”
他把瓶子举到灯光下,那暗红色的液体,反射出妖异的光。
“我们试了九百八十六次,炸了十七次炉,整个车间的人,被这玩意儿熏得三个月闻不见味儿。”
“这是第九百八十七次的结果。”
他拧开瓶盖,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酸腐和焦糊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序下意识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
老张却像捧着稀世珍宝,把瓶口凑到陆沉面前,献宝似的说:“前天刚出的料,我们用您当年留下的那台老掉牙的测试仪跑了一下……纯度,5个9。”
“不比小日子的差!”
“就是味儿……冲了点,辣眼睛!”
……
当陆沉提着这瓶散着怪味的“三无产品”回到b7厂房时,整个专家团队都看傻了。
一个从德国回来的博士看着那瓶子,差点笑出声:“陆省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用这个……去跑o。13微米的制程?这会毁了镜头的!”
所有人都觉得陆沉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