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中央没钱,为什么不让有钱的出?”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去,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那个最年轻的男人身上。
陆沉。
“小同志,口气不小啊。”改委的一位司长冷笑,“让有钱的出?你说捐款?那玩意儿杯水车薪!”
“不是捐款。”
陆沉站了起来,没拿稿子,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看着那位副总理,目光亮得惊人。
“是对口。”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一省,包一县。”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副总理戴上眼镜,身子微微前倾:“详细说说。”
“东部沿海省份,财政有钱,技术过剩,产能正好需要输出。”
陆沉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让他们每省,认领一个重灾县。比如,江苏对口绵竹,山东对口北川,广东对口汶川。”
“这不是摊派,这是政治任务,也是经济循环。”
“三年时间,包建学校、医院、道路。谁建得好,谁的干部就提拔;谁建得烂,谁就摘帽子。”
陆沉扫视全场,眼神像刀子,“把救灾,变成一场政绩大比武,把死钱,盘成活水。”
“这……这他妈也行?!”
刚才那个财政部副部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哪是解决问题,这简直是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还顺手把所有人的后路都算计进去了!格局,直接打开!
副总理盯着陆沉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把即将出鞘的国之利刃。
“这是你想出来的?”副总理问。
陆沉垂下眼帘,遮住了一闪而过的精光。
“昨晚喝多了白开水,睡不着,瞎琢磨的。”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
这要是“瞎琢磨”能琢磨出来的,那在座这帮专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好一个一省包一县。”
副总理合上笔记本,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散会后,你留一下。”
……
会议结束,走廊里。
陆沉刚点上烟,还没抽两口,就被人拦住了。
建设部规划司的司长,张德林,常林那个圈子里的人。
“陆书记,好手段啊。”张德林皮笑肉不笑,压低声音,“手伸得够长的,连国务院的盘子都敢动。你就不怕步子迈太大,扯着蛋?”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直接喷了张德林一脸。
“张司长。”陆沉掸了掸烟灰,神色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天津滨海那个填海造陆的项目,地基沉降的数据,您看了吗?”
张德林的眼皮猛地一跳。
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像一层快掉的腻子。
那个项目是他小舅子搞的,偷工减料用了海砂,数据全是假的。这是要掉脑袋的绝密!
“你……你什么意思?”张德林的声音都在颤,做贼心虚地左右扫视,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没什么意思。”
陆沉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魔鬼在低语,“就是提醒您一句,那边的土质疏松,经不起查。您有空管我的闲事,不如先想想怎么把那个天大的窟窿堵上。”
说完,陆沉拍了拍张德林的肩膀,像是老朋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