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记。”赵卫国压下火气,指着手里的仪器,“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这里是战场,得讲科学。这下面全是实心板,雷达没反应,狗也不叫,底下没人了!”
“有人。”
陆沉绕过他,几步爬上那堆几层楼高的废墟。
脚下的钢筋像獠牙一样支棱着,随时能把腿扎穿。
他在废墟中间的一块断裂的横梁前停下。
脑子里的剧痛让他视线开始模糊,鼻腔里又是一股热流涌出。
他没擦,只是举起喷漆。
“嗤——”
鲜红的油漆在灰白的水泥板上,画下一个巨大的“x”。
像血。
“往下挖。”陆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卫国,“三米。”
“你凭什么?!”赵卫国把头盔摔在地上,“我的兵已经连续干了四十个小时!每一铲子下去都可能是白费力气!那边还有活人在喊救命!”
“就凭这栋楼的结构图我看过。”
陆沉撒了个弥天大谎,脸不红心不跳。
他指着脚下,“这是二单元的承重墙交角,有个三角区。只要有冰箱或者衣柜倒下来,就能撑出活命的空间。”
“挖!”
陆沉吼了一声,吼得太用力,眼前都黑了一瞬。
赵卫国死死盯着陆沉。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没看到疯癫,只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那是赌徒在梭哈全部身家时的眼神。
“一营长!”赵卫国咬碎了后槽牙,“调两台挖掘机过来!给老子挖!”
“是!”
……
第一米,全是碎砖烂瓦,混着破碎的家具木屑。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赵卫国的脸色越来越沉,周围的战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陆书记……”林翰在下面喊,“是不是记错位置了?”
陆沉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捏着药瓶,往嘴里倒了两粒。
没水,干嚼。
那股冲天的苦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继续。”他只说了两个字。
第二米,挖掘机的铲斗碰到了一块巨大的预制板。
“咣当”一声巨响。
操作手停了下来,探出头:“团长,板子太沉,硬拉会塌方!”
赵卫国看向陆沉。
意思很明显:没戏了,放弃吧。
陆沉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铲斗。
“用液压钳剪钢筋,把板子吊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阴狠,“塌了,我陆沉给他们陪葬。”
没人敢动。
陆沉直接爬上挖掘机的驾驶室,一把将那个愣住的操作手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