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的红砖墙上,爬虎早已枯黄。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在柏油路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陆沉下了那辆旧帕萨特。
他并没有直接上楼。
而是站在那棵有着五十年树龄的法国梧桐下,点了一根烟。
脑子里的血管还在突突直跳。
那是过度调用“深蓝一号”档案后的后遗症。
他摸了摸兜。
空的。
效救心丸彻底断粮了。
“陆市长。”
省委一秘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书记等了二十分钟了。”
陆沉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的灭烟槽里。
火星子滋了一声,灭了。
“走吧。”
……
王守仁的书房很大。
四面墙都是书柜,里面塞满了大部头的马列着作和线装史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味,还有淡淡的檀香。
王守仁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
他在练字。
宣纸上写着两个大字:静气。
陆沉进门,没说话。
他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王守仁没抬头,笔锋在纸上游走,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来了?”
“来了。”
“森城最近很热闹。”
王守仁放下笔,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又是盖房子,又是造屏幕。”
“听说你还把日本人的脸给打了?”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夸还是骂。
“佐藤自己把脸凑上来,我不打,他对不起那张机票。”
陆沉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有些酸。
王守仁抬起头。
那双眼睛有些浑浊,但眼底藏着针。
“陆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王守仁站起身,绕过书桌。
他走到陆沉面前,居高临下。
“你在玩火。”
“森城的财政赤字已经到了警戒线。”
“你那个‘房住不炒’,让省里的土地出让金少了三个点。”
“现在又搞什么深蓝科技,得罪了外资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