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
死寂。
屋里屋外,几十号人,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常林在心里冷笑。
太狂了。
老人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公章。
突然,一阵香气飘了进来。
小赵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饺子好了。”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
“好啊。”老人招招手,“来,把饺子放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直接放进嘴里。
烫。
但他吃得很香。
“好吃。”老人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门口那些面色凝重的官员,最后目光落在常林身上。
那眼神,刀锋般锐利。
“有些同志,住着几百平的大别墅,吃着山珍海味,却见不得老百姓有个窝。”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雷一样炸在常林耳边。
“我看,陆沉搞得就很好。”
老人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林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彻底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滑下去。
完了。
陈国栋反应最快,立马挺直腰板:
“大人指示得对!省委一定全力支持森城的试点工作,把这个‘森城模式’推广全省!”
老人没接话。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还有远处正在施工的塔吊。
“走吧。”
老人上了考斯特。
车门关上前,他降下车窗,冲着陆沉招了招手。
陆沉走过去。
“好好干。”老人的手伸出窗外,握住了陆沉那只有些冰凉的手,“别怕那些闲言碎语。你的身后,是国家。”
车队缓缓启动,卷起一阵尘土。
那群省里的大员们赶紧钻进各自的车里,追了上去。
转眼间,工地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常林还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垃圾袋。
陆沉站在路边,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
偏头痛又犯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瓶药,倒了两粒,干嚼。
“市长。”小赵凑过来,看着那盘没吃完的饺子,“这饺子……”
陆沉转过身,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吃了吧。”
陆沉捡起刚才没抽的烟,点上。
“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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