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城高路口。
陈国栋已经在风口里站了半个小时。
“来了吗?”常林小声问旁边的秘书。
“没……没看见车队啊。”
这时,陈国栋的手机再次响起。
接完电话,陈国栋的脸黑如锅底。
“都别等了。”
“领导没走高。”
“他直接去了东区工地。”
……
东区,人才公寓一号楼。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几个民工正推着独轮车从车旁经过,好奇地往里张望。
3o2室。
门虚掩着。
陆沉站在门口。
屋里,一个头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张廉价的板式沙上,手里拿着一份租房合同。
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会儿他紧张得手都没处放,屁股只敢坐半边沙。
“一个月四百?”老人指着合同上的数字,抬头问那个年轻人。
“是……是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水电全免,拎包入住。陆市长说,这叫‘筑巢引凤’。”
老人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沙扶手,又起身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哗啦。
清澈的自来水流出来。
“能做饭?”
“能!”年轻人赶紧点头,“楼下就有菜市场,比市便宜一半。”
老人关上水龙头,转过身。
目光越过年轻人的肩膀,落在门口的陆沉身上。
“进来吧。”
陆沉走进去。
“领导。”陆沉叫了一声。
老人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卷?”老人扬了扬手里的合同!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国栋、常林,还有一众省里领导,气喘吁吁地挤到了门口。
看见屋里的这一幕,所有人都僵住了。
“领导……”陈国栋刚想开口解释。
老人抬手打断了他。
“小陆啊。”老人没理会门口那群大员,只是看着陆沉,
“有人写信告你。”
门口,常林的腰杆稍微挺直了一些。
那封信,有他的一份功劳。
陆沉面色平静,甚至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想起这是在室内,又塞了回去。
“市场是手段,不是目的。”陆沉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他叫王强,森城理工大学的高材生。如果按之前的房价,他要不吃不喝工作四十年才能买得起一套两居室。”
“现在呢?”
“现在他只需要每个月拿出工资的五分之一交房租,剩下的钱,可以去创业,可以去消费,可以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