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进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了。
“那是,那是。”
马进点上一根烟,吐了个烟圈,“对了,那个陆沉……”
提到这个名字,沈淮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那个泥腿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沈淮南冷笑一声,扯了扯领带,“等五十亿一到账,我就以‘破坏招商引资’的名义,建议省里调整他的工作。”
“老干部局不是缺个副局长吗?”
马进嘿嘿一笑,“让他回去陪那帮老头子下棋,正好挥余热。”
“下棋?”
沈淮南嗤笑,“这次我要让他连棋盘都摸不着。二进宫,这辈子他都别想再翻身。”
两人碰了个杯,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
会所对面的写字楼里。
一片漆黑。
徐长青趴在未装修的毛坯房窗台上,身下垫着两块砖头。
雨水顺着窗框潲进来,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
他手里架着一台长焦相机,镜头像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扇落地窗。
虽然拉着纱帘,但里面的人影动作,在专业镜头下依然清晰可辨。
咔嚓。
咔嚓。
快门声被雨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拍到了吗?”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陆沉坐在一个废弃的水泥桶上,手里剥着一颗茶叶蛋。
蛋壳碎了一地。
“拍到了。”
徐长青把眼睛从取景器上移开,揉了揉酸的眼眶,“那个箱子,虽然看不清里面具体是多少,但看沈淮南踢箱子的动作,分量不轻。”
“还有那几本证件,红皮的,像是房产证。”
徐长青转过身,屏幕的幽光照亮了他兴奋的脸,“老大,这可是实锤!只要把这照片往纪委一送,沈淮南明天就得进去。”
陆沉把最后一块蛋白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急。”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对面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像是在看一场正在上演的哑剧。
“现在送上去,顶多定他个受贿。”
陆沉的声音很冷,比这雨夜的风还冷,“那是便宜了他。”
“那……”徐长青不解。
“证据留着。”
陆沉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等迈克尔那个骗子卷钱跑路的那天,等明州的财政窟窿大到堵不住的那天。”
“那时候,这就不是受贿。”
“这是渎职,是出卖国家利益,是把明州几百万人的血汗钱当纸烧。”
陆沉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我要让他不是走下来的,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抬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