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了乡政府的公章。
他把那张纸推到孙连城面前。
《关于启动清河乡防汛一级应急预案的紧急通知》。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刺目。
“现在,去执行。”
孙连城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它有千斤重。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喉咙干。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他鼓起最后的勇气,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问:“乡长,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哪怕一句话。不然,我……我心里没底,下面的人更没法干活啊!”
陆沉抬起头。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平静地看着孙连城。
一秒。
两秒。
三秒。
孙连城在那样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他什么都没看出来,那片区域里空空荡荡,只有让人心悸的平静。
他拿起了那张通知,手指捏得死紧。
“我……我去办。”
孙连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沉重新望向窗外。
万里无云。
1998年,长江流域,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
前世的记忆里,清河乡正是重灾区之一。山洪暴,河水倒灌,沿河的几个村子,几乎被整个从地图上抹去。
那场灾难,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三天后。
大哥大的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沉接起电话。
“陆乡长吗?我是县委办公室的周秘书,李书记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青阳县二把手,县委副书记李卫东。
陆沉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外套。
宋文斌的电话他可以挂,但李卫东的召唤,他必须去。
因为李卫东,是宋文斌的死对头。
车子在乡政府大院里动。
孙连城安排完工作,正站在楼下愁,看着桑塔纳绝尘而去,他一跺脚,跑到隔壁武装部,抓起电话,拨通了县公安局赵卫国的办公室。
“赵所!出大事了!乡长他……他好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