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吐出四个字,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他的目光从那几个站着的村支书脸上一一扫过,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昨天在东山头,我说过,迟到者,就地免职。”
“今天,这句话同样有效。”
“三天后,哪个村的人没有全部转移到指定地点,村支书、村主任,你们的职务就到头了。”
“散会。”
陆沉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给任何人再次提问的机会。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石化了。
他们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是荒诞和惊恐。
疯了。
这个新来的乡长,绝对是疯了。
昨天扳倒刘家,那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可今天这个命令,算什么?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你让几十个村子停产,让几千口人拖家带口地搬家?
这不是胡闹吗!
孙连城拿着那沓言稿,手在抖。他追着陆沉的脚步,一路小跑回到乡长办公室。
“乡长!乡长您等一下!”
他冲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孙连城一张脸憋得通红,连最后一点官场体面都顾不上了,“您……您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内部消息?难道……难道上面要搞什么军事演习?”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没有回答。
“乡长,您倒是说句话啊!”孙连城急得团团转,
“这个命令一下去,全乡都得乱套!停工停产,一天损失多少钱?那几家砖窑厂的老板,能把乡政府的门槛给踏破了!还有村民,让他们扔下地里的庄稼搬家,他们不闹翻天才怪!”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啊!您这是……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孙连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扳倒刘家,陆沉在清河乡树立了威望。
可这个威望很脆弱,一旦处理不好后续,一旦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决策,之前的功劳就会被一笔勾销,他会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就让他们闹。”
陆沉终于开口。
孙连城愣住了。“什……什么?”
“执行命令。”陆沉转过身,看着他,“你是乡政府办公室主任,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我的命令,能一字不差地传达下去,并且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可是……”
“没有可是。”
陆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笔。
刷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