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振东常年严于律己,数十年如一日,每日清晨七点准时抵达办公室处理公务,风雨无阻,从未间断。可今日,推开父亲办公室大门,屋内空无一人,桌椅整洁,茶杯微凉,显然一早便无人落座。
胡烁心头瞬间升起一丝异样的疑惑。
反常,太过反常。
他眉头微蹙,转身沿着长廊往前走,打算询问秘书去向。刚行至省委书记沙正国的办公室门口,厚重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狭长缝隙。
屋内隐约传来两道沉稳低沉的交谈声,熟悉又极具分量。
胡烁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底莫名一紧。
他放轻脚步,微微探头望去。
视野穿过门缝,清晰看见办公室内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主位端坐的是省委书记沙正国,侧身落座、沉稳淡然交谈的,赫然是常务副省长安南。
两大顶层大佬闭门密谈,无人知晓谈话内容,无人靠近打扰。
这一幕画面,瞬间让胡烁心脏骤然一沉,心底咯噔,寒意瞬间蔓延四肢。
安家果然没有沉默,没有认输。
高卡口一役,安北出面解围失败、邵北被拘,安家看似退让隐忍,实则安南一早直入省委核心,与沙正国单独密谈,悄然启动后手布局。
暗流,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汹涌翻涌。
胡烁不敢停留,强压心底惊悸,迅转身撤离长廊,步伐微沉,心绪纷乱。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父亲胡振东的电话。
听筒嘟响两声,下一秒,直接被无情挂断。
无人接听,主动拒接。
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死死攥紧他的心脏。一种局势脱离掌控、风雨将至的窒息感,笼罩全身。
他快步折返回到胡振东的办公室,心绪紧绷,指尖微颤,复盘昨夜至今所有布局,自认滴水不漏、干干净净,所有线索、所有后手、所有尾巴尽数清理,绝无破绽遗留。
可越是笃定安稳,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浓烈。
不多时,办公室外传来沉稳脚步声,胡振东的专职秘书马胜快步走入屋内,神色肃穆,面带凝重。
胡烁立刻上前,语气急促问:“马秘书,我爸呢?今早不在办公室,去了哪里?”
马胜垂眸低头,姿态恭敬,却面色深沉,低声汇报:“胡书记一早临时紧急出行,直奔省纪委,海州那边突重大情况。”
“海州?”
胡烁眉头死死皱起,大脑飞运转,疯狂复盘海州所有布局、所有棋子、所有操作。
小河镇项目落地、竞标收官、邵北被拘,尾巴清理干净、流程全部合规闭环,他反复推演数遍,自问所有痕迹尽数抹除,绝无纰漏,不可能出问题。
他压下心头慌乱,沉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胜抬眼,视线凝重,一字一顿,道出惊雷:
“今早凌晨,省纪委专项督查组直达海州,当场带走海州市公安局局长齐伟,正式立案审查。”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胡烁身躯骤然一僵,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近乎瞬间凝固。
他自以为完美无缺、彻底锁死的棋局,看似全胜的鼎盛局面,在破晓的晨光里,已然悄然裂开了第一道致命缺口。
风暴,骤然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