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到底什么人?”
“我跟你实说——李晨不是普通的好人,普通好人是路上扶老人过马路。李晨这种好人是在太平洋上填出一座岛,在上面建大学、建医院、建实验室,让全世界最牛的科学家都跑来给他打工。”
“您怎么知道那些科学家不是骗子?”
“哈佛的教授不要铁饭碗跑到南岛国,为什么?因为那边能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研究。牛津的副院长亲自飞过来谈合作,因为什么?因为怕基因编辑的下一代突破全出在希望岛,牛津的课程要引用他们的数据。诺贝尔奖的评审员公开说——上帝之手的基因编辑如果临床试验成功,能拿诺贝尔医学奖。这些人拿自己的学术声誉给李晨背书,不比那些网上卖海景房的靠谱?”
“那到了那边具体怎么治?要多久?孩子经不经得起折腾?我听说基因治疗要抽骨髓,是不是很疼?小苹果从小怕打针,每次打针都哭得撕心裂肺。”
“具体怎么治我不懂,但我上次在上帝之手实验室参观的时候,布莱恩教授跟我说过,他们的基因编辑技术不需要抽骨髓。”
“那怎么治?”
“用的是脂质纳米递送系统,直接静脉注射,跟打点滴差不多。纳米颗粒会自己找到病变的细胞,把正确的基因片段送进去,像快递员送快递一样精准。”
“脱靶是什么意思?”
“脱靶率万分之三,意思是一万个细胞里可能打偏的只有三个,全球独一份。省城张教授说他看了论文,你知道那篇论文的标题是什么吗?”
“什么?”
“就叫《南太平洋岛屿人群中的精准基因编辑》。你看,岛屿人群——说的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小苹果去了,就是论文里要治的那种病人。”
“打点滴就行?不用开刀?”
“不用开刀,静脉注射,像挂水一样。躺床上挂几个小时,纳米颗粒自己去找病变细胞。我亲眼看过我女婿的,实验室里的演示视频,针头细得跟头丝似的,扎进去都不怎么疼。”
“桂兰婶,我还有一个事放心不下。”
“你说。”
“省城张教授说,就算技术上可行,从实验室到临床应用还需要很长时间。小苹果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万一到了那边,说要等半年一年,孩子的病又恶化,那怎么办?”
“半年一年?那是对普通医院说的,上帝之手是普通医院吗?”
“不是普通医院?”
“从拿到基因数据到设计出外显子修复方案,布莱恩团队用不了几天。冯·艾森伯格家族的脂质纳米颗粒是现成的,实时原位基因编辑监测系统是现成的,手术室按芯片无尘车间的标准建,也是现成的。”
“那张教授为什么说要等很久?”
“省城张教授说等半年一年,那是他不知道上帝之手的配置。你把张教授那个u盘里的数据带过去,布莱恩连夜分析,第二天就能出方案。”
“这么快?”
“他以前在哈佛的时候三分之一时间写经费申请,三分之一时间开学术会议,只有三分之一时间做实验。到了希望岛,他百分之百的时间都在做实验,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吗?”
“在干什么?”
“在挑战十万分之三的脱靶率。万分之三还不够,还要再降。”
“十万分之三——那是什么概念?”
“就是说,十万个细胞里可能打偏的只有三个。你想想,这个精度,全世界谁能比?省城张教授治不了的病,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外显子缺失修复的问题。技术上已经跑通了,差的是临床病例。小苹果这个全球十几例的罕见病,对他们来说不是负担,是宝贝——是他们验证技术的宝贵案例,你把孩子带过去,他们比你还上心。”
莫嫂沉默了很久。
窗外锅炉房的白烟散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小苹果的病床上,落在小苹果烧得微红的脸颊上。
小苹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又睡着了。左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胶布边缘翘起来一小角。
“桂兰婶,我信你。”
“信我就对了,我桂兰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当年娟儿把李晨带回家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这孩子能处。别人笑我势利眼,说我看上李晨的钱。我告诉你——不是看上钱,是看上这个人。一个人达了以后还记不记得老家的红薯干,还记不记得给村里修路建学校,还记不记得给不认识的孩子捐医药费——这些事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