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特务不是来搞破坏的,也不是来打游击的。”
陈放完全没有周围社员的惊慌失措,语气平静而沉稳。
“他们是在找东西,找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跳伞的飞行员,或者是坠毁的侦察机。”
他的左手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画了个大圈,然后猛地一收。
“他们在老林子里拉了一张大网,一路平推,用军犬在前面趟雷。”
“这些狼群,还有山里的野猪老虎,全是被他们赶下来的。”
邢铁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艹!”
他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就要招呼手下布置防线。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陈放脚边舔舐爪子的雷达,突然毫无征兆地原地弹了起来。
这只大耳黄狗的脊背瞬间弓起,背上的土黄色毛根根倒竖,炸成了一把大号毛刷。
它那对硕大的耳朵剧烈地转动了几下,直接锁定了打谷场正北方的村口,湿润的黑鼻头贴着雪地,拼命抽动。
“呜——!”
追风和黑煞反应极快,两只猛犬立刻横向跨出,一左一右挡在陈放身前,身体压得很低。
打谷场上除了吉普车怠的动静,根本没有别的杂音。
人什么都没听见,但犬群已经察觉到了陌生人了。
陈放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视线顺着雷达紧盯的方向扫了过去。
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
村口两百米开外,是一片连绵的枯草土坎。
那里被半尺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陈放眯起眼睛,瞳孔焦距迅调整。
风吹过雪地,会形成自然平顺的纹路。
但在两百米外稍高的土坡侧面,有一个并不起眼的“雪包”。
雪包的边缘,有着几处极其不规则的塌陷。
陈放脑子里迅得出结论。
那是人体趴在雪地里,因为胸腔呼吸起伏,加上轻微的肢体调整,导致表层积雪生断裂和塌陷。
那里藏着个人!
陈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距离边境哨所失联才过去六个小时,这帮人的先头侦察兵,居然已经摸到了前进大队的鼻子底下了。
邢铁也是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刑侦。
他顺着陈放和几条狗的视线往村口看,仅仅过了两秒钟,他就捕捉到了那个异常的雪包。
邢铁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眼底瞬间涌起一股凶光。
“娘的,摸到老子鼻子底下来了!”
他低骂一声,右手大拇指“咔哒”一声,直接拨开了五四式手枪的保险锁扣。
紧接着,他就要抬起右臂,直接冲着那个雪包开枪。
就在邢铁手臂刚刚抬起的瞬间。
陈放的左手猛地攥住了邢铁的手腕,用力下压,把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枪口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别动枪。”
邢铁两眼瞪得通红,腮帮子上的横肉直跳。
这也就是陈放,换成大队里任何一个普通社员敢按县公安局长的枪,他早一脚踹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