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一片狼藉。
黑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雪面上格外刺眼。
陈放从土坎子后面站起来。
他走到头狼的尸体旁边,蹲下身。
左手在那头巨狼的后腿上捏了一把。
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紧绷到了畸形的程度。
这不是因为战斗导致的肌肉僵直。
这是由于长时间高奔跑,拼命地、不要命地狂奔,才会在腿部肌纤维里累积出来的乳酸硬化。
这三头狼,在被陈放截杀之前,已经不知道连续跑了多少天了。
陈放翻开那具最大的头狼尸体,左手拨开脊背上被血浸透的灰白皮毛。
头狼的背脊上,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腰窝,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
伤口的边缘已经结了痂,但痂皮被反复撕裂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那道爪痕,至少有成年男人小臂那么长。
撕裂面极宽,四道并排的沟槽,间距均匀,每一道都能塞进一根手指。
能在一头西伯利亚巨狼的背上留下这种伤的东西,只有一种。
陈放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片被风雪吞没的群山。
追风站在旁边,鬃毛又竖了起来,两只耳朵拼命往后山方向转。
陈放的左手就放在追风的背脊上,能感受到从它身上传来的细密颤抖。
不是冷。
是忌惮。
他正要开口。
群山深处,一声沉闷的咆哮,突然穿透了风雪和黑夜,从几十里外的某个山脊上滚荡过来。
“吼——!!!”
整个地面都跟着这声咆哮在震颤。
陈放脚底下的冻土层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
河沟两边歪脖子榆树上的积雪,更是“簌簌”地往下掉。
虎妞“唧”了一声,整个身体缩到了磐石的肚子底下。
雷达夹着尾巴拼命往陈放腿边拱,大耳朵贴紧了脑袋。
就连黑煞都从刚才的亢奋中冷却了下来,四肢微弓,浑身的黑毛炸成了刺猬。
只有追风抬起头,冲着那个方向,出了一声长鸣。
不过一会儿。
几十里外的那声咆哮,便渐渐消散了。
陈放一把攥住追风后颈的皮毛,打断了它的长嚎。
他猛地偏转过头,左耳迎着呼啸的风口,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风里除了雪片砸在干树枝上的动静,还夹杂着极其密集的踩雪声。
不是西北河沟。
是从村西头传来的!
他立即意识到。
这三只巨狼是被故意派到西北洼地过来送死的探路先锋,是用来吸引村里防守的注意力。
真正的主力大部队,被深山里的“老山君”逼得走投无路,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接抄了村西头!
“方向不对,走!”
陈放左手猛地一挥。
七条猛犬没有任何迟疑,瞬间掉转了方向。
雷达那两只大耳朵高高竖起,一边跑一边转动,不断向陈放反馈着声音的方位。
追风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破开积雪。
一人七狗,贴着地皮往村西头狂奔。
同一时间,村西头的打谷场边缘。
韩老蔫正指挥着两个年轻猎户,把路两边的柴火垛往中间死命地推,硬生生挤出一条不足两米宽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