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了。
风从西北方向压过来,裹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陈放趴在河沟边上的土坎子后头。
身体紧贴着冻土层,绿军装外面又裹了一件旧麻袋片子。
几分钟不到,他的身上就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浮雪。
追风趴在他的左侧一步远的位置,和他一样,身上覆着浮雪。
磐石守在土坎子最厚的那一截后头,黑色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块嵌在雪地里的黑石头。
幽灵和踏雪被他用手势指向了河沟两侧的枯草丛。
它们趴下去之后,连呼吸的白雾都几乎看不见了。
黑煞、雷达和虎妞被他留在了后方十几步远的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下。
那是第二道防线。
半个钟头过去了。
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追风的耳朵突然动了下。
动作幅度极小,只是左耳微微偏转了十几度,对准了河沟上游的方向。
陈放看在眼里,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悄悄伸进了嘴里。
他的视线顺着追风的耳朵的朝向,紧紧盯着河沟上游那片被风雪模糊的黑暗。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雪壳子上,突然浮现出了三双眼睛。
幽绿色的。
像是有人在漆黑的雪地里点了六盏鬼火。
那三双眼睛排成品字形,彼此之间间隔不到两米,正无声无息地向着村庄方的向移动。
陈放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狼。
它们的肩高太高了。
即便是趴低了身体在雪地上匍匐前进。
那脊背的轮廓依然高出了河沟边的枯草尖。
毛色偏白,在风雪中几乎和背景融成了一块。
骨架极大。
但很瘦。
瘦到肋骨一根一根地在皮下凸出来。
但那骨架撑起来的体型,即便掉了膘,也比本地的长白山灰狼整整大了一号不止。
这不是本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