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跟刀子似的呼呼刮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校门口那几百号考生早就进了考场。
这会儿空地上,就只剩下几个公安和一地的狼藉。
邢铁那张大脸,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几回。
刚才那声枪响,还有这尸体上的纹身,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有人竟然敢在他邢铁的眼皮子底下搞暗杀。
这是在给整个抚松县的公安局上眼药,是在打他“邢老虎”的脸!
“都给我退后!拉警戒线!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邢铁猛地吼了一嗓子,声若洪钟,把周围几个看傻眼的小公安吓得一激灵,赶紧动了起来。
他转过身。
那双鹰隼似的招子盯着陈放,手里掂了掂那把刚缴下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接着!”
邢铁手腕一抖,黑洞洞的枪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陈放单手一探,“啪”的一声稳稳接住。
紧接着“咔咔”两声脆响。
拉栓、验枪、复位,动作干脆利落。
邢铁看在眼里,心里头那点疑虑倒是消了不少。
“小子,我信你这一回。”
“但咱丑话说前头。”
“今儿个要是抓不住人,或者是你敢跟我耍什么花样……”
“哪怕你有省里的条子。”
“老子拼着这身警服不穿了,也得亲手给你脑袋上开个瓢!”
这种威胁,从“邢老虎”的嘴里说出来,没人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成交。”
陈放也没恼,反手就把步枪背到了身后,眼神锐利地扫向那栋二层灰楼。
“那栋楼是个废弃的供销社仓库,平时没人去。”
“二楼东头那个窗口视野最好,正好是个扇面,能覆盖整个校门口。”
“刚才那一枪,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陈放一边说着,一边压低身形。
猫着腰,贴着墙根底下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往那栋楼摸了过去。
邢铁看着陈放的背影,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去封锁后门。
自己则提着配枪,大步跟上了陈放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脚底下没出半点“嘎吱”声。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默契。
就像是两头独狼,在面对更凶残的猎物时,临时搭了个伴儿。
进了楼道,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夹杂着烂木头霉味扑面而来。
楼道里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