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是想追,腿脚麻利点,兴许还能在奈何桥上跟他搭个伴儿。”
“老农”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对方不仅一眼识破了他的伪装,这下手的狠辣劲儿,比他还要绝。
他顾不上钻心的疼,腰眼猛地力,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拼了命地想从陈放身下拱出去。
“想跑?”
陈放眼神一冷,刚要伸手去卸这老小子的下巴颏。
可就在这一秒。
一股如芒在背、寒到骨缝里的战栗感,没有任何征兆地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陈放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有抬头去四处张望。
而是借着压制“老农”的动作,眼角的余光扫过侧前方的后视镜。
镜面里,身后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
唯独二楼东侧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不知何时推开了一道黑漆漆的缝隙。
一道极其微弱的亮光,在那缝隙里一闪而过。
那是光学瞄准镜在冬日阳光下的折射。
“草!”
陈放喉咙里低吼一声,手底下的动作快过了脑子。
他变掐为拽,揪住“老农”的领口猛地往自个儿怀里一抡,两人瞬间调了个个儿。
紧接着,陈放借着这股横力,身子顺着拖拉机履带的侧缘,往雪地里猛地一滚!
“趴下!都趴下!”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撕裂了空气。
但这子弹并不是奔着陈放来的。
或者说,因为陈放这惊雷般的一闪,对方失了准头。
“轰!”
那个烧得通红、正滋滋冒着热气的铁皮地瓜炉子,瞬间被子弹贯穿。
半红的地瓜瓤子、滚烫的碎炭块混着铁皮碎片,天女散花般炸了开来。
一股焦糖味儿混着刺鼻的硝烟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啊——!!!”
“炸了!炉子炸了!”
“我的脸!哎呀妈呀,烫死我了!”
刚才还围着买地瓜的几个知青被崩了一脸的黑灰,哭爹喊娘地往后缩。
混乱中,陈放已经抱着脑袋滑进了“东方红-54”宽大的履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