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用那把笨重的管钳。
那是死力气,容易滑丝。
他伸出双手,不顾那滚烫的高温,直接握住了阀门的手轮。
“滋……”
掌心的皮肉瞬间被烫得通红,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
陈放咬紧后槽牙,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出一声低吼。
“给我……开!!”
“嘎崩——!”
那锈死的阀门松动了一丝。
“嗤——!!!”
压抑到极致的高温蒸汽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喷涌而出!
滚烫的白雾直冲房顶,瞬间将整个锅炉房变成了白茫茫的蒸笼。
那根疯狂跳动的压力表指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晃晃悠悠地退回了安全区。
危机解除。
陈放长出了一口气,松开手,看了一眼掌心。
手掌已经被烫得通红起泡,有的地方甚至脱了皮。
但他没吭声,而是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积雪,在掌心里狠狠搓了搓。
冰雪消融,刺骨的凉意压住了灼烧感,让他精神一振。
角落里,老孙头已经疼昏死过去。
陈放走过去,用脚尖把他翻了个身。
刚才那一脚踹得太狠,老孙头的左袖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在那枯瘦如柴的手腕内侧,赫然露出了一个青黑色的纹身。
只有拇指大小,纹路粗糙,像是在土窑子里用针扎出来的。
那是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
但这只乌鸦,没有眼睛。
瞎眼乌鸦?
陈放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
“嘭——!”
锅炉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暴力撞开。
冷风裹着雪沫子,伴着粗重的喘息声灌了进来。
赵主任手里攥着把五四式手枪,满头大汗地冲进屋内。
他身后,三四个端着长枪的民兵也跟了进来,枪口乱晃,显然也是紧张坏了。
“都不许动!举……举起手来!!”
锅炉房里白茫茫一片。
赵主任眯着眼,待看清这雾气里站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