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垂下枪口,大拇指熟练地往上一拨,“咔哒”一声,保险关死。
他迈过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到那具渐渐变硬的尸体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这个大家伙,躺在雪窝子里,看着比队里养的那些土狗还要壮实一圈。
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灰黄皮毛,被日头一照,泛着铜钱似的光泽。
尤其是那几块黑斑,透着股说不出的野性美。
“我的个乖乖……”
韩老蔫这才回过魂来,把背上的老洋炮往身后一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他压根顾不上地上的血腥气,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那双粗糙得大手,哆哆嗦嗦地在猞猁身上摸索。
这“挂帅”的皮,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但前提是,皮得完整。
要是让子弹给打成了筛子,或者一枪把脑壳给崩碎了。
那就是一张烂皮,只能做个褥子角。
韩老蔫的手指顺着猞猁那厚实的白色胸毛,小心翼翼地拨开绒毛。
在正中间摸着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红点。
那是子弹钻进去的地方,周围甚至连焦痕都看不见,血也流得少。
“没透!子弹打进去滚了,卡在脊骨上了!”
韩老蔫激动得老脸通红,把猞猁翻了个个儿。
在后背上摸了又摸,确认没有贯穿的大窟窿,眼珠子都亮了。
“陈小子,你这……你是咋练的?”
韩老蔫指着那个小弹孔,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畜生刚才那是在天上飞啊!”
“比他娘的惊了的野兔子跑得还快!”
“你就这么一抬手……就这么一枪……”
“正好钉在心窝子上,连皮板子都没炸坏!”
“这就算是神枪手张桃芳来了,也就这水平了吧?”
要知道,在这个全靠准星和缺口瞄准的年代,打死靶子那是基本功。
可要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预判一只在半空高变向的野兽。
还要精准地把子弹送进心脏,还得算计着子弹的力道不打穿皮毛……
这得是多毒的眼力?多硬的心态?
“赶巧了。”
陈放从兜里掏出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机上遇冷凝结的水汽。
“这地界树太密,它要是一直在树上蹿,我也没十成把握。”
“坏就坏在它太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