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堆物资中间,先是从不起眼的麻袋里,掏出了几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支书,各位叔伯婶子。”
“这批富强粉、粗盐、还有布匹。”
“那是公家的,咱们按工分分,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向。”
“但是……”
陈放话锋一转,举起手里那几包东西。
“这一包红糖,还有这五罐麦乳精,是我用津贴单独换的。”
社员们一愣,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这是要留着自己吃?
也对,这是人家自己挣回来的。
自己留点好的也无可厚非,就是这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这东西,不按工分分。”
陈放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颤了一下。
“红糖,给村里那几个孤寡老人,还有刚生完娃的嫂子们送去。”
“大冬天的,身子骨虚,得补补气血。”
“这麦乳精……”
陈放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缠着绷带的汉子身上。
那是前阵子为了剿匪,被伤了大腿的民兵二柱子。
“给二柱子,还有受伤的兄弟们。”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点营养长不好肉。”
“咱们不能让流血的兄弟再流泪。”
“这东西金贵,给最需要的人,大伙儿没意见吧?”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吸鼻子的声音。
二柱子眼圈刷地一下就红了。
他瘸着腿往前挪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最后冲着陈放重重地抱了个拳。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点小九九的社员,这会儿只觉得脸皮烫。
人家陈知青想的是啥?
想的是老弱病残,想的是流过血的功臣!
“好!好样的小子!”
韩老蔫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声喝彩。
“这事儿办得讲究!敞亮!”
“陈知青,俺们服了!你说咋分就咋分!”
人群里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那股真心的敬佩,比刚才的贪婪来得更加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