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咧……是白面!富强粉!”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这可是真正的细粮!
一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包顿饺子舍得掺上一把。
平时吃的都是苞米面大饼子,拉嗓子不说,还未必能吃饱。
这么雪白的一筐面,在火光下看着比金沙子还耀眼。
“别急,这才是开胃菜。”
陈放动作不停,手起刀落,又划开了旁边的两个袋子。
晶莹剔透的金黄色粗盐粒。
大块大块像是琥珀一样的红糖砖。
还有印着红字的炼乳罐头……
当一大捆花花绿绿的的确良和条绒布被刘三汉抗在肩膀上展示的时候。
院子里的老娘们彻底忍不住了,眼睛都看直了。
“天爷啊!那是的确良!”
“这花色……给我家闺女扯一身,相亲都能把门槛踏破喽!”
人群像是被烧开了的水,沸腾着就要往爬犁跟前涌。
哪怕是平日里最老实巴交的汉子。
这会儿也被那堆物资晃花了眼,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蹭。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矜持?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啊!
“都给老子把爪子缩回去!”
王长贵黑着一张脸,手里的烟袋锅子重重地磕在磨盘上,“当当”作响,火星子四溅。
他背着手,在那堆物资前走了一个来回,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丢不丢人?”
王长贵指着那个想去摸布匹的妇女,骂道:“那是集体的财产!”
“咋的?还没分呢,就想抢啊?”
“谁要是敢伸这个手,明年的工分全部清零!”
“连带着这回分东西,一两都别想拿!老子说到做到!”
这一嗓子,比什么都好使。
工分那是社员的命根子。
原本有些失控的场面,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火盆里木柴爆裂的声响。
王长贵见镇住了场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扭头看向陈放,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陈放,你这回可是大功一件。”
“咋分,你说个章程吧。”
这是把分配的权力,当众交到了陈放手里。
陈放也没推辞,这时候过分谦虚就是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