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户……不是天黑的黑。
窗户外面,贴着一层惨白惨白的东西,严丝合缝,把窗框堵得死死,透不进一丝光亮。
“是雪。”
陈放吹灭火柴,翻身下炕,一边系扣子一边沉声道:“昨天后半夜风停了,但雪没停。”
“这是下了那种粘雪,大烟炮把门窗都给封死了。”
“封……封死了?”
吴卫国脸色煞白,牙齿打颤:“那咱们……咱们是被埋了?”
“只要不犯蠢,埋不死。”
陈放走到门口,一把将还在那傻愣着用肩膀顶门的李建军拽开。
“再撞,外头的积雪一旦塌下来灌进屋里,那才是真的麻烦。”
“那咋办啊?”
瘦猴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带着哭腔,“陈哥,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陈放没理这怂货,仰头看向门框上方的气窗。
那是个只有两个巴掌宽的小窗户,位置高,有屋檐遮挡,积雪应该没那么厚。
“让开。”
陈放将桌子搬过来,踩在上面,身形灵巧得像只狸猫,单手攀住窗框,另一只手用力一推气窗插销。
“咔哒。”
气窗开了一条缝。
“呼——!”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股裹挟着细碎雪沫子的寒风,就像是刀子一样顺着缝隙扎了进来。
离得最近的李建军直接打了个哆嗦,牙齿碰得咯咯响。
陈放眯了眯眼,根本没有犹豫,双手一撑窗台,顺着那狭窄的气窗“嗖”地一下钻了出去。
“陈放!”
吴卫国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外头传来了闷闷的落地声,紧接着是铁锹铲雪的摩擦声。
“嚓、嚓、嚓。”
过了大概十分钟,随着“吱呀”一声,门板终于晃动了一下。
一道刺眼的白光,顺着门缝挤了进来,晃得屋里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
门开了。
冷。
刺骨的冷。
所有人看清外面的景象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熟悉的院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整的白色坟场。
雪深到直接没过了腰,把柴火垛都吞没了,只有那条刚刚被陈放挖出来的窄沟,显眼无比。
陈放正站在雪地里,手里拄着铁锹,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他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几乎凝成了实质。
“都出来!别在那挺尸了!”
陈放回头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