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这一觉,所有人睡得都像是昏死过去一样。
直到李建军被一泡尿硬生生憋醒。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袋里跟灌了铅似的沉,身下的土炕倒是还热乎着,可屋里的味儿实在太冲了。
昨晚炖肉残留的荤油味、几双捂了一冬天的胶皮鞋味,还有男知青们睡觉时的汗馊味,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给掀开。
“唔……”
李建军揉了揉糊满眼屎的眼角,下意识地往窗户那头瞄了一眼。
黑的。
还是黑的。
“这一觉睡得够长啊,还没天亮?”
他嘟囔了一句,只当是半夜,披着件露棉花的破袄子,踢踏着布鞋,摸索着往门口走,准备去放水。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吴卫国和瘦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李建军摸到了门栓,入手冰凉,透着一股钻进骨头缝的寒意。
他没当回事,伸手拉开插销,肩膀顶着门板,习惯性地往外一推。
纹丝不动。
“嗯?”
李建军愣了一下。
他又加了把劲,身子往后一仰,猛地往前一撞。
“咚!”
一声闷响。
那扇本该应声而开的木门,就像是被人从外面焊死在了墙上,连条缝都没露出来。
在他撞击的那一瞬间,门板甚至出了“嘎吱”声,仿佛外面有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正压着。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顺着李建军的脊梁骨窜上了后脑勺。
“那啥……醒醒!都醒醒!”
李建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音在屋里炸响,“门……门打不开了!咱们被反锁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
吴卫国从炕上弹起来,一脸懵逼。
瘦猴吓得一哆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唯独陈放。
在李建军喊出声的同时,他就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惺忪,只有清明无比的眼神。
“别撞了。”
陈放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镇定的冷冽,“不是被反锁。”
他坐起身,利索地划燃一根火柴。
“嗤——!”
橘黄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照亮了不远处的窗户。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