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
五千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
他不知道能撑多久。
可他必须撑住。
最后出的,是石灵一族和溪灵的联军。
他们没有离开圣地。
因为中域跨宇之隙,就在圣地之中。那是最后一道防线,是圣地的心脏,是宇宙本源之树最后的屏障。如果其他四处都失守了,这里就是最后的战场。
石灵长老站在中域通道的入口处,望着那些远去的队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仅存的石灵族人说了一句话:
“把剩下的护界石,全部拿出来。”
“全部?”有族人愣住了,“可那是我们最后的——”
“全部。”长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这里守不住,留着那些石头又有什么用?”
族人沉默了。
然后,他们开始搬运那些护界石。一块又一块,从废墟中挖出来,从沉睡的同伴身上取下来,从圣地深处搬出来。它们被堆砌在中域通道的入口处,堆砌成一道巨大的、横贯虚空的壁垒。
溪灵长老带着族人们飘到壁垒前。她们的身躯已经很淡了,可她们没有犹豫。她们化作无数道清流,涌入石缝之间,以润化之力将每一块护界石粘合在一起,以本源之力加固每一道接缝。
碧波在石壁上流淌,如同血脉在肌肤下跳动。
那壁垒,活了。
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石头,而是一个有生命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存在。它会在受到攻击时自我修复,会在裂纹出现时自动愈合,会在敌人靠近时出警告。
可这一切,都需要消耗溪灵的生命。
她们知道。
她们不在乎。
七、等待
圣地渐渐安静下来。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该留下的人已经留下了。新衡源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面初心镜还在高悬,镜面模糊,倒映着远方的虚空。
陈多元站在北域通道的入口处,回望了一眼圣地。
他看见宇宙本源之树的枝头,五色花还在绽放。那花朵在风中摇曳,洒下点点金光,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望着他。
他看见衡本源泽的泽面,碧波荡漾。清澈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是净衡露留下的痕迹,是石坚用生命换来的清澈。
他看见那道石灵壁垒,横贯在中域通道前。灰白色的石壁上流转着碧色的纹路,那是溪灵的血脉,是她们最后的守护。
他看见远方,五支队伍消失的方向。
那里有风梭和他的三千极军团,有岩定和他的八百凝定卫队,有浊生和他的五百混沌战团,有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人。
还有石坚。
石坚不在了。
浊变也不在了。
很多人都不在了。
可他们的信念还在。他们的初心还在。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还在。
陈多元转过身,面朝北域通道的深处。那里,黑暗在涌动,逆衡的气息越来越浓,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他握紧颈间的衡玉吊坠,最后一次低头看向那三十二字箴言。
那些字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下最后四个字,还在微微光——
衡道永存。
他松开手,抬起头。
“出。”他说。
五千人跟着他,走进了黑暗。
身后,五色花在风中摇曳,洒下最后一片金光。
那光很淡。
可它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