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变的弟子,乱衡宇宙的新任领。他比浊变更年轻,也更沉默,总是站在人群边缘,如同一团若有若无的阴影。可此刻,他走上前来,混沌之气在他身侧缓缓流转,灰蒙蒙的,如同天地未开时的迷雾。
“我带混沌战团防守南域跨宇之隙。”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空气中刻下了痕迹,“南域通道变化无常,生虚转化最不稳定,正适合混沌之力。我们不会正面迎敌——我们会潜入它们之中,以变应变,以乱制乱。它们想通过南域,就得先找到我们。而它们——”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与浊变如出一辙的笑。
“——永远找不到我们。”
陈多元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浊生的眉眼与浊变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防守北域跨宇之隙。”
他说,声音沉稳。
“北域通道直通宇宙本源之树的根部,是最重要的防线,也是逆衡族最可能投入重兵的方向。我会带着多元护卫队守在那里——不惜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石灵一族的长老和溪灵长老身上。
“中域跨宇之隙,交给你们。”
两位长老同时点头。石灵长老虽然身躯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可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铁。溪灵长老的泪水还没有干,可她已经擦干了脸,站得笔直。
“中域是最后一道防线,”石灵长老说,“如果其他四处失守,中域就是圣地的最后屏障。石灵一族会用剩下的所有护界石,在那里筑起最后的壁垒。”
“溪灵一族会融入石身,”溪灵长老接过话,声音虚弱却坚定,“以润化之力修复裂纹,以本源之力滋养壁垒。只要还有一滴水,中域就不会破。”
陈多元望着他们,望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他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
想说很多很多。
可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角度,比他面对任何一位领袖时都要深。
六、出征
没有盛大的誓师大会。
没有旗帜飘扬,没有战鼓雷鸣,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五支队伍,在沉默中整装,在沉默中出,在沉默中奔赴各自的战场。
风梭带着极军团第一个出。他的军团人数不多,只有三千,可每一人都生而能穿梭于时空裂缝,每一人都能在虚空中以乎想象的度移动。他们化作无数道银色的流光,从圣地升起,如同逆流的瀑布,向着东域跨宇之隙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银色的流光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尾巴,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风梭冲在最前面,极之刃横在腰间,刀刃上的银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刀柄,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东域通道的每一条裂隙、每一处弯道、每一个可以设伏的地点。
三千人。
三千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
他没有把握。
可他没有犹豫。
岩定带着凝定卫队第二个出。他的队伍只有八百,可每一个都是石灵一族最精锐的战士——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身上还带着伤却依然能站立的战士。他们的石身布满了裂纹,可他们的目光比任何兵器都要锋利。
他们没有飞行,而是一步一步踏碎虚空,向着西域跨宇之隙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有凝定之力从脚下蔓延开来,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纹路——那是他们将要筑起的壁垒的根基。岩定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身上的裂纹就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尚未愈合的血肉。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不断向前,向前,再向前。
八百人。
八百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
他没有把握。
可他不会后退。
浊生带着混沌战团第三个出。他的战团只有五百,可每一个都是乱衡宇宙最擅长隐匿的生灵——那些能在虚无中藏身、能在黑暗中穿行、能在敌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的战士。他们化作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中,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踪迹。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只有浊生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等我们的消息。”
五百人。
五百人对付逆衡族的主力。
没有人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
可他们已经出了。
陈多元带着多元护卫队第四个出。他的队伍人数最多,有五千,可也是最混杂的——有拓衡飞鸟的幸存者,有动衡宇宙的战士,有静衡宇宙的支援者,甚至还有几位自愿参战的溪灵。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他们的装备各不相同,可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那是经历过绝望之后,依然选择站起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陈多元走在最前面,颈间的衡玉吊坠在黑暗中微微光。那光已经很淡了,三十二字箴言只剩下最后几个字还能辨认,可它还在亮着,像是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