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多元看见,在裂隙附近的一处次生灵境中,无数生灵正在挣扎。他们的身体还在,但灵核已经脱离了躯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飘向那道漆黑的光。那些灵核在半空中旋转、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逆衡之力中。
成为养料。
成为毁灭更多存在的养料。
“是逆衡族!”
一声嘶吼从远处传来。
那是跨宇守界的石灵族长。它的亿万里石身,此刻正在剧烈震颤。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石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渗出本源的灵光。
它用最后的力气,将那嘶吼传遍多元宇宙
“传说中毁灭过三个多元宇宙的灭衡之族!它们真的来了!”
传说。
陈多元听过那个传说。
在初心镜最古老的记载中,在七万七千载之前的更久远年代,曾经存在过三个与衡道类似的宇宙文明。它们也曾经达到过衡共生的境界,也曾经以为找到了永恒的平衡。
然后逆衡族来了。
三个宇宙,一个接一个,被彻底抹去。
没有任何记载留下,没有任何生灵幸存,只有一些残破的本源碎片,在无尽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万年,最终被赤土荒原的第一缕衡光吸引,成为两仪花生根的第一捧土壤。
那是陈琛点燃自己时,脚下踩着的那片土地。
原来,从一开始,逆衡族的阴影就笼罩着衡道的命运。
陈多元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逆衡先遣部队已经从裂隙中涌出。
它们形态扭曲,气息阴冷,如同无数条漆黑的毒蛇,又如同无数只扭曲的手爪。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清晰的边界,只有不断蠕动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如同眼睛般的红光。
它们是蝗虫。
是吞噬一切的蝗虫。
亿万里多元预境,瞬间沦为焦土。
动衡宇宙的极生灵,试图以快制敌。他们化作无数道流光,在逆衡黑影间穿梭,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但逆衡之力更快——不是度的快,而是侵蚀的快。那些黑影轻轻触碰,极生灵的灵核便开始扭曲。度骤减,从流光变成慢影,从慢影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虚无。
一位动衡长老,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将一段信息传回
“它们……以衡为食……越快……死得越快……”
静衡宇宙的凝定生灵,试图筑起本源屏障。他们调动亿万年凝聚的定力,在虚空中凝成一道道厚重的光墙。那些光墙曾经连虚空风暴都能阻挡,但在逆衡之力面前,它们如同薄纸。屏障轰然碎裂,生灵被强行拖入漆黑裂隙。
一位静衡尊者,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留下了一声叹息
“定……定不住……它们……本就是……虚无……”
乱衡宇宙的混沌生灵,试图以变应万变。他们化作无数种形态,时而如云雾,时而如光流,时而如能量风暴。但逆衡之力比他们更善变——那些黑影可以同时化作无数种形态,同时侵蚀所有变化。
一位乱衡长老,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念,传出了一道混沌信息
“它们……比我们……更……乱……”
本宇宙的生灵们,也未能幸免。
科技之域的航器被黑潮吞没,金属与晶石在半空中崩解;自然之域的灵植被黑雾侵蚀,参天巨树瞬间枯萎;精神之域的念力网络被黑暗撕裂,无数意识在黑暗中迷失。
惨叫声、崩裂声、衡气溃散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陈多元掌心凝聚衡本源光。
虹光所及之处,逆衡黑影纷纷消散。那些扭曲的形态,在虹光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作一缕轻烟。但逆衡之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消散一批,涌出十批;消散十批,涌出百批。
他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拓衡飞鸟!”
陈多元厉声下令,声音穿透混乱,传向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传信多元!告知所有宇宙!逆衡入侵!即刻启动跨宇联防!”
百万拓衡飞鸟同时振翅。
它们的羽翼上,虹光与五色光芒交织。那些曾经用于传递喜讯的翅膀,此刻载着最沉重的使命。它们穿透虚空,穿越壁垒,向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