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暂时被沙袋堵住,但腐兽的冲击一波接一波。
腐犀一次又一次撞击工事,腐熊用爪子疯狂刨挖土墙,腐鹰从空中俯冲,用残缺的翅膀拍打,用喙啄击防守者的眼睛。
战斗队的成员们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护卫队员被腐熊一巴掌拍中胸口,胸骨塌陷,口喷鲜血,从墙上摔下,当场死亡。
一个拾荒队员被腐蛇缠住脖子,脸色紫,旁边的同伴用砍刀斩断蛇身,但人也已经窒息昏迷。
一个东区的富裕户——那个前军火商张老板,端着收缴时他主动交出来的一把冲锋枪,疯狂扫射,打光了一个弹匣,撂倒了两头腐鬣,但被一头腐鹰从背后扑中,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后背,深可见骨。
他倒在地上,没有立刻死,而是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张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的笑脸。
他用最后的力量,把照片按在胸口,然后闭上眼睛。
死亡,在这片工事上,变得如此频繁,如此平常。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身后就是他们的家人,就是他们唯一的家园。
铁牛的步枪子弹打光了,他拔出砍刀,刀身上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他站在缺口最前方,像一尊铁塔,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全身的力量,砍在腐兽的头上、脖子上。鲜血溅满他全身,有腐兽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左肩被腐犀的角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老周年纪大了,近身搏斗不是强项,但他有经验。他指挥修缮队,哪里出现裂痕,立刻补上;哪里压力大,立刻增援。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依旧在吼,在喊,在指挥。
张伯的弩箭队挥了巨大作用。那些自制的弩箭威力惊人,只要命中要害,一箭就能撂倒一头腐熊。但弩箭上弦慢,他们五个人轮番射击,手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最让人意外的是刀疤脸刘猛。
他被分配在西区一段相对安全的工事旁,负责搬运石块。但当一头腐鬣从侧面绕过来,扑向一个正在搬运石块的孩子时,刘猛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他没有武器,只有手中那块正准备搬走的石头。
他举起石头,狠狠砸在腐鬣的头上!
“砰!”
石头碎裂,腐鬣的头骨也裂了。腐鬣惨叫着,调头扑向刘猛。刘猛被扑倒在地,腐鬣的獠牙咬向他的咽喉。
那一刻,刘猛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一把砍刀从旁边劈来,斩断了腐鬣的脖子。
是铁牛。他不知何时从中央缺口冲了过来,浑身浴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铁牛拉起刘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又冲回主战场。
刘猛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铁牛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孩子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
刘猛抹了把脸上的血——有腐兽的,也有他自己的。他低头,看到自己刚才用来砸腐鬣的手,虎口震裂了,鲜血直流。
但他笑了。
那是他进入聚居地这么多年,第一次,不是为了欺压别人,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流血。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把砍刀——铁牛刚才用来杀腐鬣的,刀身上还滴着血。
然后他转身,朝着主战场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脚步从蹒跚,到坚定。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工事多处破损,伤亡过三十人,弹药消耗过半。而腐兽群,仿佛无穷无尽。
最可怕的是那头最大的腐熊——它比其他的同类大出一圈,肩高过四米,身上的肿瘤像铠甲一样覆盖全身。它一直在后方指挥,没有亲自冲锋。但现在,它似乎不耐烦了。
它人立而起,出震天的咆哮。
然后,它开始冲锋。
目标——工事中央,那个最大的缺口。
“拦住它!”陈琛嘶声喊道。
所有步枪调转枪口,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腐熊。但它身上的肿瘤太厚了,子弹打在上面,像打在橡胶上,大多被弹开,少数嵌入,却无法造成致命伤。
弩箭射出,命中它的肩膀,但只是让它踉跄了一下,然后更加狂暴。
它冲到了缺口前。
守卫缺口的五个人——三个护卫队员,两个拾荒队员——举起砍刀,迎了上去。
但腐熊只是一巴掌。
五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撞在后面的土墙上,骨断筋折,当场死亡。
缺口彻底洞开。
腐熊迈步,就要踏进聚居地内部。
一旦它进来,后面的腐兽群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陈琛从侧面冲了上来。
他不是迎头拦截,而是从腐熊的视线盲区——右侧,贴着地面滚入,短刀狠狠刺入腐熊的右后腿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