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之内,灯火通明如昼。众人围坐于主控室内,面上皆笼罩着一层凝重之色。那存储单元虽已激活,其中信息却如断简残编,难以卒读。
凌烨静坐于中央,双目微闭,似在调息。苏玥立其侧,眉间深锁,纤指于虚拟屏上飞舞不休,试图从那破碎信息中寻得一线脉络。
“信息太过残碎,”Vance博士摇头叹息,“犹如试图从风中捕捉散落的尘埃。”
凌烨忽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不然。虽破碎,却有脉可循。我适才以灵源感知,觉其中隐有规律,似是一种多层加密之法,非独以能量激活,更需特定意念频率为辅。”
苏玥闻言,眸光骤亮:“莫非需以‘引导派’之心念感应之?”
“正有此意。”凌烨颔,“我先前感知哨站废墟,已略得‘引导派’心念余韵。今可再试之。”
林薇急道:“不可!你伤势未愈,再强行共鸣,恐有不测!”
凌烨淡然一笑:“无妨。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为。”言毕,不待众人再劝,已将手掌覆于存储单元之上。
此次凌烨不再模仿“绝隔者”之冰冷规则,而是将心神沉浸于先前所感之悲悯与坚守之中。但觉一股温和之力自其掌心涌出,与那存储单元渐渐交融。
忽然间,存储单元光华大盛,表面浮现之光纹不再杂乱无章,竟渐渐组成一幅星图,图中有一处特别明亮,旁有无数奇异符号环绕。
“成功了!”苏玥喜道,急令记录数据。
凌烨却忽闷哼一声,面色转为苍白,显是耗力过度。苏玥忙扶住他,渡以温和灵源。
“无碍,”凌烨勉力笑道,“此物果然玄妙,非独需能量频率相合,更需心念与之共鸣。若非先前得悉‘引导派’之心志,断难成功。”
众人围观星图,只见那明亮处似是一星域,周围有无数光点环绕,形成一巨大封锁网。
Vance博士讶然道:“此非天然星域,似是人为构造之物。看这封锁阵势,应是‘绝隔者’之手笔。”
苏玥细观星图旁之符号,越看越是心惊:“此非寻常星图,其中蕴含维度坐标,更藏有关于熵熄本质之奥秘。”她转向凌烨,眼中满是惊异,“‘引导派’对熵熄之理解,远胜我等此前所知。他们竟认为熵熄非是单纯毁灭,而是一种。。。宇宙自我调节之机制。”
凌烨凝神细听,忽道:“图中尚有一隐晦讯息,似是一求救信号。”
苏玥急调数据分析,果在一串复杂符号中现一段重复讯息,经破译后竟是:“吾等困于绝隔之域,守望者仅存,熵熄真相将永埋。。。”
讯息至此中断,显是因存储单元损毁之故。
雷克部长皱眉道:“‘绝隔之域’?莫非是指被‘绝隔派’封锁之星域?‘守望者’又是何人?”
凌烨沉吟道:“想必是‘引导派’之幸存者。观此星图封锁之严密,‘绝隔派’必是极为重视此域,内中定有重大隐秘。”
众人皆默然。此现虽重要,却亦使局面更为复杂。前有“绝隔派”之威胁,后有神秘“暗影追随者”,今又添一被封锁之星域与可能存活之“引导派”遗民。
苏玥忽道:“此存储单元中尚有许多关于维度平衡之知识,虽不完整,却已远我等目前理解。若得深入研究,或可找到对抗熵熄之新法。”
凌烨颔:“然当前要之事,是决断是否前往此‘绝隔之域’。”
莉娜舰长肃容道:“此举风险极大。既是‘绝隔派’重点封锁之地,必有重兵把守。方舟虽强,恐难与之正面抗衡。”
“舰长所虑极是,”凌烨道,“然其中可能藏有‘引导派’幸存者与熵熄真相,实是不可不探。”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之光,“且我等不必强闯,可先近处观察,见机而行。”
议至此处,忽听得警报声大作。操作员急报:“后方那‘暗影追随者’忽加逼近,距我仅余半光年!”
众人皆惊。此物一向保持距离,今日何以突然逼近?
凌烨忽笑道:“有趣。想必是我等激活存储单元,能量波动被其感知,故来一探。”
苏玥忧道:“其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如此逼近,恐生变故。”
凌烨从容道:“无妨。正好借此试探其意图。”言毕,令操作员向那“暗影追随者”送一段讯息,内容正是方才所得星图中之一小部分符号。
讯息出不久,对方竟有回音,回传之讯息中包含着同样符号,却更为完整复杂。
苏玥讶然:“彼竟识得此符号,且理解似更深于我等!”
凌烨目光炯炯:“看来这‘暗影追随者’,与‘引导派’恐有渊源。”
正当此时,主屏上忽现异象——那“暗影追随者”之外形竟渐渐变化,无数六边形模块重组变形,最后化作一奇异符号,正与存储单元中“引导派”之标记极为相似!
众人皆惊怔当场。谁曾想这跟踪多日的神秘之物,竟可能是“引导派”之关联者!
凌烨忽长身而起,目射奇光:“我明白了!此物之所以一直跟踪我等,必是感知到我身上带有‘引导派’之心念余韵,故一路观察。今见我激活存储单元,方确认我与‘引导派’有缘,故现真形以示善意。”
苏玥喜忧参半:“若果真如此,实是大好。然其是否可信,尚需验证。”
凌烨笑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遂令向对方送一简单讯息:“欲往绝隔之域,君可愿同往?”
片刻沉默后,回信至,仅有一字:“可。”
此字虽简,却令方舟内气氛顿变。多日之跟踪者,竟成同行之伴,实是出人意料。
凌烨即令调整航向,驶往星图所示“绝隔之域”。方舟与“暗影追随者”一前一后,航行于茫茫黑暗之中,形成一奇异景象。
航行途中,苏玥全力研究存储单元中所载知识,愈研究愈是心惊。
“原来熵熄并非单纯之毁灭过程,”她向凌烨解释道,“据‘引导派’所载,熵熄实是宇宙为防维度失衡而设之一种。。。重置机制。犹如人体之烧,虽痛苦,却是为抗疾病。”
凌烨若有所思:“如此说来,‘绝隔派’与‘引导派’之争,实是对待此‘烧’之不同态度?一者欲强行降温,一者欲寻根治病?”
“正是此理!”苏玥眼中放光,“‘引导派’认为,强行阻止熵熄只会使问题积累,终至不可收拾。唯有找到病因,方能真正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