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福抬头,看到警察,愣了一下,但没有跑。他慢慢站起来,手里的东西掉进火里——是一件带血的衣服。
“我自。”刘永福声音沙哑,“人是我杀的。”
秦风让人控制住他,灭火。火堆里是一件深蓝色工作服,已经烧了一半,但还能看出血迹。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些杂物。
“带回局里。”秦风说。
审讯室里,刘永福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人是我杀的。周永明那畜生,该死。”
“详细交代作案过程。”
“前天晚上,他约我去修理厂,说要最后谈一次。我带了刀,本想吓唬他,让他别再逼我。但他骂我老不死的,说我不还钱,明天就去医院打断我儿子另一条腿。”刘永福眼神空洞,“我脑子一热,就捅了他一刀。他倒在地上,看着我,还在骂。我又捅了几刀,他就不动了。”
“然后呢?”
“我慌了,想跑。但看到他尸体,想把他扔江里。可尸体太大,我搬不动,就用砍刀把他剁了。我在船上干了一辈子,会剔骨,知道怎么下刀。”刘永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杀鱼,“剁好了,装进袋子,用我的船运到江心,扔了。但我忘了,他脚底有纹身,是我给他纹的。”
秦风眼神一凝:“你纹的?”
“嗯。三年前,他刚加入青蝎帮,来找我纹身。我在船上干过纹身,用针和墨水就能纹。他说要纹个蝎子,我给他纹了。后来他让我在脚底加个数字7,说是他在帮派里的编号。”刘永福苦笑,“没想到,这个纹身最后成了指认他的证据。”
“为什么取走头?”
“我怕人认出他。把头装进袋子,扔到上游的回水湾了,那儿水草多,不容易现。”
“左手呢?”
“左手?”刘永福一愣,“左手我扔江里了,和别的部分一起。”
秦风皱眉。不对,尸检只缺头和左手,但刘永福说左手扔江里了。可打捞时没找到左手。
“你确定左手扔江里了?”
“确定。我把他左手砍下来,装进袋子,和其他部分一起扔了。”
秦风感觉不对。如果左手真的扔江里了,这么多搜索船,不可能找不到。除非,左手没扔,或者被水冲走了。但水流不急,应该还在江底。
“你的刀呢?”
“在修理厂,扔那儿了。我太慌,忘了拿走。”
“那你为什么又回去烧衣服?”
“我越想越怕,想把血衣烧了。但家里不敢烧,就跑到江边烧。”刘永福低下头,“我知道跑不掉,早晚会被你们抓住。自也好,一了百了。”
秦风让民警带刘永福下去,但心里仍有疑虑。刘永福的供述很完整,细节也对得上,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太顺利了,像是排练过。
“秦队,有问题?”小王问。
“他说左手扔江里了,但没找到。还有,他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能把周永明这样的壮汉分尸,还抛尸,体力够吗?”
“仇恨能激潜能。而且他干了一辈子体力活,力气应该不小。”
“但分尸是技术活,更是体力活。周永明体重至少一百五十斤,分尸、装袋、搬运、上船、抛尸,这一系列动作,一个老人能完成?”秦风摇头,“我不信。”
“那他的供述怎么解释?”
“可能有人帮他,或者……”秦风眼神一凛,“他在替人顶罪。”
秦风重新翻开刘永福的木盒子,仔细查看那些照片。有一张是刘永福和儿子的合影,儿子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面容憔悴。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儿啊,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另一张照片引起了秦风的注意。是刘永福和另一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渔船,两人都穿着捕鱼服,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照片上的年轻人二十多岁,浓眉大眼,和刘永福有几分像。
“这是他儿子?”秦风问。
小王凑近看:“是,这是他儿子刘志强,出事后就很少出门了。”
“刘志强今年多大?”
“二十五岁。腿被打断后,一直在家养着,偶尔帮人修修渔网,赚点零钱。”
二十五岁,年轻力壮。如果父亲为子复仇,儿子会不会参与?甚至,主谋是儿子,父亲只是帮忙或顶罪?
“查一下刘志强前天晚上的行踪。另外,去他家搜查,看有没有可疑物品。”
“是!”
凌晨两点,搜查小组传来消息。在刘志强房间的床底下,现了一双胶鞋,鞋底有血迹,已经送检。还有一套深色衣服,也有疑似血迹。
“控制刘志强!”秦风下令。
刘志强在家中被抓获。他坐在轮椅上,表情麻木,对警察的到来毫不意外。
“刘志强,知道为什么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