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挂着外地甚至境外牌照的车辆悄然停驻。
西装革履、神色精明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那栋被警戒线封锁的大楼。
国内外pc行业的竞争对手们闻风而动。
方正、紫光、同方等国企背景的pc厂商代表带着技术和法务团队,已经入住附近的酒店。
他们的目标明确低价抄底梦想集团遗留下来的、尚可一用的技术团队,以及那些可能弥补自身短板的专利技术,哪怕只是防御性收购。
同时,他们也警惕地注视着彼此,防止对手趁机壮大。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看似低调、实则背景复杂的“投资机构”代表和境外面孔。
他们大多通过代理或本地“白手套”出面,交谈时中英文夹杂,手机频繁响起,沟通着远在纽约、香港或伦敦的指令。
他们的胃口更大,也更隐蔽。
梦想集团早年凭借特殊关系低价获取的、如今已身价倍增的核心地段土地所有权或开权益。
那些被隐藏在海岛公司、交叉持股结构下的境外投资。
甚至包括梦想集团这个“壳资源”。
虽然壳臭了,但在某些善于运作的资本手中,洗一洗,装点新东西,又能焕“生机”。
资本的嗅觉最为灵敏,也最为冷酷无情。
其中,戴尔华夏区的一位副总,站在不远处的咖啡厅窗边。
他的心情颇为复杂。
半个月前,他们几乎就要以极低的价格,将梦想集团的pc业务和渠道收入囊中,那本该是一笔漂亮的抄底。
可惜,杨远清的突然被捕,一切戛然而止。
如今,梦想集团直接进入破产清算,戴尔之前的协议自然作废。
但新的机会也出现了。
在法院主持的公开拍卖中,或许能以更低的价格,拆解收购梦想集团最有价值的那些“部件”,比如其残存的政府采购渠道,或者某些特定领域的客户名单。
他转身对身后人吩咐“盯紧清算组的资产评估报告,特别是客户数据和渠道估值部分,我们要第一时间拿到。”
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瓜分盛宴,已然在梦想集团的废墟周围,悄然开场。
每个人都试图从这只倒下的巨兽身上,撕下最大、最肥美的一块肉。
……
与此同时,西山疗养院,杨守业的病房。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房间内光线昏暗。
杨守业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仅仅几天时间,他仿佛又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陈伯默默地将一部手机递到他手里。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短信,来自那个替杨远清传话的律师。
短信内容很简单“杨老,杨远清先生托我给您带话,他说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父子的份上,救救他。”
杨守业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绞痛,窒息。
但下一秒,那绞痛就被更冰冷的现实硬生生压了下去。
救他?怎么救?
司法层面,回天无力。
人情层面?杨家如今是过街老鼠,昔日那些称兄道弟、利益往来的“朋友”,避之唯恐不及,谁还敢蹚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