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2年4月5日,深夜十一点,滇南某处深山村落。
薛玲荣蜷缩在那间土坯房的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个背包。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出惨淡的光。
山风很大,吹得破旧的门窗嘎吱作响,像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她睡不着。
从凌晨听到老郑和翠莲那段对话之后,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每跳一下都疼。
货。
卖。
缅北。
摘器官。
处理掉。
这些词像烙铁一样,一遍一遍在她脑子里翻滚。
她想起白天,她曾借口解手,偷偷跑到林子深处,掏出手机试图报警。
但没有信号。
她不死心,爬上一处小坡,把手机举过头顶。
屏幕依然显示无服务。
绝望中,她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那个一路上陪她来的,叫阿强的年轻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尊石像。
她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但那人只是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逃?
往哪逃?
这深山老林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食物和水,她连半天都活不下去。
不逃?
等她的,是更可怕的命运。
无路可走。
她蜷缩得更紧了。
……
午夜刚过,老郑推门进来。
“走了。”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商量。
薛玲荣拎起背包站起来,跟在另外三个人身后,走出土坯房。
那个年轻女人走在前面,两个年轻男人跟在后面,老郑和那个阿强一前一后,把她们夹在中间。
黑暗浓稠如墨,几乎要将人吞噬。
没有月光,只有几片惨淡的星子,透过参天古木枝叶的缝隙,吝啬地洒下些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崎岖的山路轮廓。
空气潮湿粘腻,混合着腐烂枝叶、泥土的刺鼻气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直冲肺叶。
虫鸣、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嗥,还有脚下枯枝败叶被踩碎时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交织成一曲阴森恐怖的交响乐。
一行六人,像一群无声的鬼魂,在密林中穿行。
薛玲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脚下是湿滑的腐叶和盘错的树根,每一步都可能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