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先生,陈司长今天上午的日程已经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杨守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我等。”
陈伯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他们就那样坐在接待室的塑料椅上,从上午八点半等到中午十一点。
人来人往。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匆匆,偶尔投来一瞥,又迅移开。
没有人上前搭话。
没有人问他们需要什么。
就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坐在那里,等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临近中午,那个接待的小姑娘又来了,脸上带着不忍。
“杨老先生,陈司长真的抽不出时间,您要不……先回去?改天再来?”
杨守业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商务部申请进出口资质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四十出头,意气风,骑着一辆二八大杠。
后座绑着满满一麻袋样品,在商务部大院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门卫看他可怜,递了杯水,说“同志,你等的人今天不一定来,要不改天?”
他说“没关系,我等着。”
从早上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黄昏,终于等到那个主管领导下班出来。
领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那袋样品,说了一句“行,明天送材料来。”
就这一句话,他骑着二八大杠,在夕阳里飞奔回家,一路都在笑。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肯等,只要肯拼,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看了看那张轮椅上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苦笑了一下。
老了。
真的老了。
“走吧。”他说。
陈伯推着他,眼眶都红了。
但他没有开口,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
中午12点,杨守业打出了第一个电话。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杨家背后最大的倚仗宋玉明。
“玉明,是我。”
“老杨,”宋玉明的声音很轻,“怎么了?银行催债了吗?”
杨守业声音有气无力,“不是,我是想问一下你。”
“商务部那个电脑进城的政策,你知道吧?梦想集团想争取一个名额。你在部里有熟人,能不能帮我递句话。”
“玉明,我不是求你帮我走后门。我只是想给梦想集团一个机会,让我把材料递上去,让我证明梦想集团还有价值……”
“老杨,”宋玉明打断他,“不是我不帮你,是……没法帮。”
“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远清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因为那份协议,现在部里那边,对梦想集团躲都躲不及。”
“我这个时候替你说话,不但帮不了你,还会把我自己搭进去。”
杨守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老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