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你说,我这是第几次了?”
陈伯愣了一下。
“第一次回来,是远清把股价搞崩了,人心散了。第二次回来,是他被罢免,集团群龙无。这是第三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第三次,集团要没了。”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救火,我还能站出来,说几句话,稳住人心。第二次救火,我还能撑着这把老骨头,重新掌舵。这一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这一次,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陈伯的眼眶红了。
“老爷,您别这么说……”
“阿福,”杨守业打断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陈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
“老爷,您还有一个人可以求。”
杨守业的目光微微一凝。
“老宋。”
老宋,宋玉明,苏省实权人物。
杨守业早年结下的最深、也最可能还有效的关系。
宋玉明从就任金陵市委书记到调任省里的政治生涯中,梦想集团曾多次出资支持他主导的各项大型基建项目。
两人相互扶持,走过了十几年。
……
上午十点一刻,金陵,省政府大院。
宋玉明的秘书接到陈伯的电话时,正在整理下午会议的议程。
听到“杨守业”三个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五分钟后,杨守业的电话打了进来。
“玉明……”他的声音嘶哑,透着虚弱,却依然保持着几十年前叫他的那种语气,“是我,守业。”
“老杨,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杨守业没有寒暄,“玉明,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求你。”
“你说。”
“梦想集团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杨守业的声音很慢,有气无力。
“远清进去了,董事会被抓了大半,股价停牌,供应商堵门,银行抽贷……集团,撑不过一个月。”
“老杨,你想让我做什么?”
“给我时间。”杨守业声音恳切,“一个月,不,二十天。帮我想办法,让那些银行、那些债主、那些急着查封资产的人,缓一缓。”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办法把这个烂摊子收拾起来。”
“梦想集团……不能倒。倒了,金陵……少一个龙头企业,苏省……少一个纳税大户,几万工人……没饭吃。”
宋玉明有些为难,“你还有多少筹码?”
杨守业沉默了。
筹码?
他有什么筹码?
梦想集团的资产,已经被抵押得差不多了。
账上的现金,连下个月的工资都不出来。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合作伙伴,现在躲他都来不及。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杨守业”这三个字。
“玉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没办法了。”
“我杨守业活了七十六年,从来没有求过人。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