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又出现了——在京都,在商务部的会议名单里,在他羡慕的位置上。
下午四点,杨静怡的公寓。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那条新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特邀代表……第一位……
她想起昨晚陈伯说的话:“帆少爷站的位置,已经出了这个家族能干预的范畴。”
现在她信了。
商务部是什么地方?
那是制定政策、调配资源、决定无数企业生死的地方。
能列席那种会议的人,哪一个不是浸淫政商两界几十年、手握重权或资源的老人物?
而杨帆,十九岁,第一次回国,就站在了第一位。
这是比香港那场接机更重的分量。
因为那不是资本圈的认可,是官方的认证。
她庆幸昨晚陈伯点醒了她,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地冲上去争那个注定保不住的位置。
可同时,一种更深的惶恐攫住了她:
杨帆站得越高,落下的刀,会不会越狠?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清醒,更加明白自己是谁,应该站在哪里。
……
下午五点,协和医院住院部,Icu楼层。
陈伯坐在家属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份刚从护士站拿来的报纸。
财经版头版头条,就是那条新闻。
他看了很久。
久到夕阳西斜,久到走廊尽头的日光灯一盏盏亮起来。
然后,他慢慢收起报纸,站起身,走向Icu的玻璃门。
透过那扇门,他能看见病床上那个苍老的身影,依然静静地躺着,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
“老爷,”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您看见了吗?”
“帆少爷,站到那个位置上了。”
“商务部的大会,特邀代表,第一位。”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烁:
“他做到了。比您当年,走得远多了。”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床上的老人依旧没有回应。
但陈伯知道,如果老爷子能听见,他一定会高兴的。
因为那个被杨家辜负最深的孩子,终究没有在仇恨里沉沦,而是站到了光芒万丈的地方。
“老爷,您……早点醒吧。”
陈伯轻声说完,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出住院部。
窗外,夜色渐浓。
他要去准备一件事。
一件或许能让杨家最后这点血脉,在这场风暴中活下去的事。
……
傍晚六点,京都西城区,某条不起眼的老胡同。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胡同深处,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朱漆大门半掩着,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初春的暮色里微微摇曳。
杨帆轻轻推开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