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香港停的那一晚,见的那些人,签的那些文件……不是c轮融资,是做空。”
“他要……梦想集团死。”
杨静怡猛地站起来,声音颤:“可是爷爷的信里说,要我和他和解!如果他要集团死,我怎么和解?!”
“大小姐。”陈伯依旧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悯,“你还是没明白。”
“老爷为什么要把最后的希望押在杨帆身上。我现在告诉你——”
“因为老爷知道,只有杨帆,才有能力让杨家这艘破船,在沉没之前,救下几条人命。”
“不是救集团,是救人。”
杨静怡呆住了。
“你这几天在研究方案,在研究怎么拿到那个位置。”陈伯的声音很慢,“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
“你手里有老爷的信,有我留的人脉,有对杨远清那些违法勾当的了解。”
“你完全可以趁我出国的这段时间,秘密联络可靠的人,搜集证据,联合股东,逼杨远清退位。”
“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名分。”
“可是你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报警都没有。”
杨静怡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我那是……那是……”
“你一直在等。”陈伯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失望。
“想要那个位置,却不敢冒风险。想夺权,却不敢先动手。想救集团,却连最基本的准备工作都没做。”
“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等』上。”
陈伯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脊背努力挺直,却终究佝偻着。
“等你等到今天,杨帆已经出手了。薛玲荣报警了,警方立案了,做空报告了,股价崩盘了。”
“现在你拿出一百个方案出来,又有什么用?”
杨静怡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不知道会这样快”,想说“我只是想等你回来商量”,想说自己这几天并没有完全闲着。
她确实联系过几个老臣,确实翻过爷爷留下的文件,确实……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伯说的,都是事实。
她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时机,等一个万全的准备,等有人先动手,她再跟上。
她以为这是谨慎,是成熟,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可等到今天她才现——
这世上根本没有完美的时机。
机会稍纵即逝,没了就是没了。
“陈伯……”她的声音哽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杨静怡小时候,在杨静怡考上大学那年,在杨静怡第一次代表集团出席重要场合时。
但这一次,那只苍老的手掌上传来的,不是温暖。
“大小姐,”他的声音极轻极轻,“结束了。”
杨静怡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帆已经出手了,他要梦想集团死,杨家没有人能救活。”
“帆少爷站的位置,他动用的力量,已经出了这个家族,甚至出了很多大佬能干预的范畴。”
“杨家完了,集团完了,那些质押的股票、欠下的债务、崩盘的信用……全都完了。”
“而你……”
陈伯看着她,眼中满是苍凉: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那个位置。”
“是怎么在杨帆的围攻下,成功把自己摘出来。”
杨静怡浑身一震。
摘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继承人,是爷爷指定的接班人,是这个家族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