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别人的眼光。”
“恐惧走出那条被千万人证明安全的路。”
“我知道这种恐惧。”他说,“因为我经历过。”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听到的,可能是这个传奇少年从未公开过的故事。
“你们或许看过一些报道,说我是幸运儿,是风口上的猪。今天,我想分享一些报道里没有,或者一笔带过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我3岁的时候,被人拐卖到一个极其贫穷落后的小山村。”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养父……嗜赌如命。输钱了,喝醉了,我就是他的出气筒。挨打?那是家常便饭。皮带、棍子、饿肚子更是常事,记忆里总是吃不饱。”
会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些关于亿万富翁、天才少年的华丽想象,被这几句平静的叙述撕开,露出下面粗粝、黑暗的底色。
“后来,我逃出去了。几经周折,回到了我生物学意义上的家。”
杨帆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但等待我的,不是温暖的港湾,是生父已经重新组建的家庭。”
“而我,成了一个突兀的、多余的、带着过去那么多年不堪回的外来者。”
“我的中学时代,是在自卑和懦弱里度过的。”
“我的继弟跟我差不多,身高马大,整整六年,从初一到高三毕业,我是他的沙包,是他的出气筒,是他向同伴炫耀权威的工具。”
“在走廊里被打,在厕所里被浇冷水,所有钱被借走……这些事,每周都在生。”
“我不敢告诉老师,因为告诉一次,就要多挨两次打。我更不敢告诉家里,因为我知道,在那个新家里,我只是个客人。”
“那种感觉……”杨帆抬起眼,“不是愤怒,是深深的无力。”
“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你能看到外面正常的世界,能听到别人的欢笑,但你就是出不去,喊不出声。”
“你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缩小,变得透明,变得……好像不存在也可以。”
台下,许多学生捂住了嘴,眼眶通红。
霸凌,原生家庭的创伤,那种被孤立无援的窒息感,无论国籍、肤色、阶层,都能瞬间共鸣。
“我人生前十八年学会的,不是怎么成功,而是怎么?生存?。”
“怎么在拳头落下时护住要害,怎么在饿得昏时找到一点吃的,怎么在无尽的否定和欺辱中,守住心里最后那一小撮……?不甘心?的火苗。”
“高考结束,我终于逃离了那个家。那一刻我才知道,?逃离,有时候就是最勇敢的起步。?”
零星的掌声,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敬意。
这不是对亿万富翁的掌声,是对一个幸存者的致敬。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他说,“我是想告诉你们——”
“如果连我这样的人,都能走到今天,站在这里。”
“那么你们,拥有哈佛的教育,拥有家庭的支撑,拥有无数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害怕失败?”
这次,很多学生在哭。不是悲伤的哭,是一种被理解、被鼓舞、被点燃的哭。
“后来,我因为喜欢音乐,创建了随听音乐网站。”他的语气轻松了些。
“再后来,因为用户想要分享,我开了贴吧。再然后,就停不下来了,tta1k、开心农场、淘宝网……”
“很多人说,华夏是个未开的处女地,没有竞争对手,所以我才能成功。”
他笑了:
“但真相恰恰相反。”
“华夏的互联网普及率,只有约4。5%。”
“而当下的美国,过6o%。”
他看向台下:“普及率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大多数人还没上网,意味着基础设施薄弱,意味着支付、物流、信任都是问题。”
“它绝不是一片轻轻松松就能捡到金子的海滩,它是一片需要你亲手开垦、修路、打井的?盐碱地?。”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充满力量。
“?普及率低,更意味着每一个新用户的上网,都可能是一次全新的需求爆炸,意味着有无数空白等着被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