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盘算的是什么,谁都清楚。只要股份仍在,熬到杨守业驾鹤西去,他仍有执掌梦想集团的机会;可若没了股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远清,你今年也五十多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杨守业的声音冷静如初。
“我出山,是来救公司的,不是来替你擦屁股,更不是来保管这份本就不该属于你的家当。”
“那34%的股份,你是怎么拿到手的,你心里清楚。”
“另外,你觉得杨帆要是知道你还持有梦想集团的股份,他会怎么做?”
上一次是罢免董事长、令集团濒临破产,下一次呢?
“我给你最后的选择:签字,拿钱,走人。从此梦想集团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或者,”他声线转寒,“你可以拿着股份,继续斗。”
“但我保证,为护住梦想集团、不得罪杨帆,从今日起,集团不会再有一分钱流入你的口袋。”
“董事会将行使一切合法权利,限制你这部分股权的表决权、收益权。”
“你会看着它,变成一叠永远无法兑现、只会不断招惹麻烦的废纸。”
“选吧。”
杨远清浑身抖,非因恐惧,而是滔天的恨与不甘。
他机关算尽,以为紧握股权便握有主动,未料父亲根本不屑在商业规则内缠斗,而是直接掀翻了棋盘。
事业毁了,家庭碎了,名声臭了,现在连最后的股份与退路,也要被夺走?
“哈哈哈……”杨远清突然迸出一阵凄厉狂笑。
他摇摇晃晃起身,双眼赤红,死死瞪向杨守业。
“想要我的股份?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抱着它们一起烂掉!”
说完,他撞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失控的怒吼与远去的脚步声。
杨守业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重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钢铁般的决心。
……
京都杨家别墅书房内,杨远清砸碎了所有能砸之物。
瓷器、相框、笔记本电脑,甚至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名画,尽数化为碎片。
薛玲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望着丈夫疯。
“他要逼死我……”杨远清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他真要逼死我!”
“远清,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杨远清猛地转身,攥住她的肩,“卖股份?拿那点钱滚蛋?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他松手,在满地狼藉中踉跄踱步。
“那34%的股份,是我的!是我费尽心机得来的!他凭什么拿走?”
“可是法律上……”
“法律?”杨远清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在华夏,有些事,法律管不了。”
他跌撞至书桌旁,从暗格抽出牛皮纸袋。
打开,是他那份股权文件。
上有杨守业的亲笔签名。
“他七十六了。”杨远清盯着文件,声冷如毒蛇吐信,“心脏不好,血压高,五年前还中风过一次。”
薛玲荣浑身剧颤。
“远清,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杨远清抬起头,眼中已无他物,只剩疯狂的决绝。
“他既不给我留活路——”
“那就别怪我,不给他留活路。”
窗外,乌云压城。
一场暴雨,正在酝酿。